黑淵氣絕的刹那,林衍手中幽冥劍遙指青州主城方向,聲如驚雷的軍令便響徹整個斷龍穀戰場:「傳我將令!左翼趙峰率清虛觀弟子、妖族鐵騎,沿官道追擊;右翼柳清瑤領衍聖閣修士、後勤營精銳,抄小路斷敵退路;本帥親率中軍主力,正麵壓上!三麵出擊,務求全殲潰敵!」
「殺!殺!殺!」
震耳欲聾的呐喊聲浪掀翻了隘口的塵土,聯軍將士們眼中的疲憊被狂喜與戰意徹底點燃。他們此前被邪修大軍圍困多日,積壓的憋屈在這一刻儘數爆發。甲冑碰撞的脆響、兵刃出鞘的寒光、馬蹄踏地的轟鳴,交織成一曲鐵血戰歌。
左翼防線之上,趙峰將青冥盾往地上狠狠一杵,盾身金光暴漲,映得他那張布滿血汙的臉龐愈發剛毅。他左臂的繃帶早已被鮮血浸透,卻渾然不覺疼痛,反手抽出腰間佩劍,厲聲嘶吼:「清虛觀弟子聽令!隨我衝鋒!不破邪修,誓不回營!」
話音未落,他已率先躍上馬背,青冥盾護在身前,如同一道金色的閃電,朝著潰散的邪修大軍衝去。盾尖撞上一名黑袍邪修的胸膛,隻聽「哢嚓」一聲脆響,那邪修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震得骨斷筋折,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後一片倉皇逃竄的同伴。
緊隨其後的妖族鐵騎更是凶悍,狼妖化作百丈巨狼,虎怪亮出鋒利爪牙,蹄聲如雷,所過之處,邪修們被撞得人仰馬翻,黑袍碎片漫天飛舞。有膽小的邪修想要跪地投降,卻被瘋狂逃竄的同伴踩在腳下,轉瞬便沒了聲息。
右翼的密林之中,柳清瑤玉簪輕顫,萬千道金色文氣符文破空而出,如同天羅地網般罩向那些妄圖遁入山林的邪修。她俏臉凝霜,聲音清亮如泉:「衍聖閣秘術·浩然困龍陣!起!」
符文交織成的光網轟然落地,將數百名邪修困在其中。光網之上,「禮義仁智信」五個大字熠熠生輝,散發著煌煌正氣。邪修們揮舞著邪器瘋狂劈砍,卻隻在光網上留下幾道淺淺的印痕,反被正氣反噬,口吐黑血,癱倒在地。
後勤營的精銳們手持長矛,從密林兩側殺出,長矛寒光閃爍,精準地刺入邪修的要害。他們雖不如修士那般神通廣大,卻個個悍不畏死,手中的長矛染滿了黑色的血液,每一次揮刺,都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
而中軍方向,林衍腳踏金光,幽冥劍的九道光環瘋狂轉動,太初正氣如同潮水般席捲四方。他所過之處,五行大陣的餘威尚未散儘,金刃破空、水龍翻滾、火焰騰躍,那些落在最後的邪修,根本來不及躲閃,便被五行之力絞殺成齏粉。
「林衍小兒!休得猖狂!」
一名元嬰初期的邪修統領眼見麾下弟子死傷殆儘,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猛地祭出一枚黑色的骷髏幡,幡麵之上,萬千怨魂虛影嘶吼著撲向林衍。這是噬道盟的歹毒法寶,能吞噬修士神魂,尋常元嬰修士遇上,都要退避三舍。
林衍眼神一冷,連劍都未曾揮動,太初劍胚的金光便自眉心迸發。金光所過之處,怨魂虛影如同冰雪消融,骷髏幡上的邪紋寸寸碎裂。那邪修統領瞳孔驟縮,臉上的瘋狂瞬間被驚恐取代,轉身便想逃。
可他剛邁出一步,一道金色劍光便已洞穿了他的胸膛。
「噗嗤!」
鮮血噴濺在林衍的白袍上,暈開一朵刺目的紅梅。林衍抽劍回身,劍尖上的血跡滴落,眼中沒有絲毫波瀾:「作惡多端,此乃報應。」
邪修統領身體僵立片刻,轟然倒地,神魂被太初正氣徹底淨化,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這一幕,徹底擊垮了邪修們最後的心理防線。
「快跑啊!林衍是魔鬼!」
「元嬰統領都擋不住他一劍!快逃!」
「魔淵大人救命啊!」
淒厲的哀嚎聲此起彼伏,邪修們徹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氣,一個個丟盔棄甲,恨不得爹孃多生兩條腿。他們互相推搡,互相踩踏,官道之上,黑袍、邪器、斷肢、鮮血隨處可見,原本囂張跋扈的百萬大軍,此刻竟成了一群喪家之犬,潰不成軍。
有人慌不擇路,一頭撞在五行大陣殘留的土牆之上,腦漿迸裂;有人被同伴的邪器誤傷,倒在地上哀嚎,卻被後續的逃兵踩成肉泥;還有人想要跳入旁邊的深澗,卻被澗中突然竄出的水龍捲住,瞬間凍成冰雕。
真正是兵敗如山倒,血流成河。
林衍立於半空,看著下方如同螻蟻般逃竄的邪修,眉頭卻微微皺起。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些潰逃的邪修,不過是魔淵麾下的一小部分力量。真正的精銳,恐怕早已被魔淵召回青州主城,加固奴役大陣去了。
「趙峰!」林衍的聲音穿透戰場的喧囂,傳入左翼衝鋒的趙峰耳中,「不必追擊過遠,謹防魔淵設下的埋伏!追到三日前丟失的第一座邊城便止!」
「遵命!」趙峰的吼聲遙遙傳來,青冥盾的金光在夕陽下格外耀眼。
柳清瑤那邊也傳來訊息,右翼的潰敵已被儘數殲滅,俘虜了兩千餘名邪修,繳獲的邪器堆積如山。
聯軍將士們漸漸停下了追擊的腳步,一個個拄著兵刃,大口喘著粗氣。他們的甲冑上沾滿了血汙,臉上卻洋溢著勝利的喜悅。斷龍穀的隘口之外,原本黑色的邪修大軍,此刻隻剩下滿地的屍體和狼狽逃竄的背影,五行大陣的光芒依舊閃耀,映照著這片血染的土地。
就在這時,一道黑色的流光突然從青州主城方向射來,堪堪停在戰場上空。流光散去,露出一名身披血色鬥篷的邪修,他的臉上戴著猙獰的鬼麵,周身魔氣翻湧,竟有著元嬰後期的修為。
「林衍,」鬼麵邪修的聲音沙啞而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魔淵大人有令,限你三日內退出斷龍穀,歸還所有俘虜與戰利品。否則,大人將親自出手,踏平聯軍,血洗青州!」
林衍眉頭一挑,幽冥劍緩緩抬起,劍尖直指鬼麵邪修,太初劍胚的金光瞬間鎖定了對方的氣息。
「回去告訴魔淵,」林衍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想要斷龍穀,想要青州,便讓他親自來取!我林衍,隨時恭候!」
鬼麵邪修的身體猛地一顫,被那股煌煌天威壓得喘不過氣。他看著林衍眼中的冷冽殺意,心中生出一絲懼意,卻依舊色厲內荏地嘶吼:「好!好一個林衍!你會為今日的狂妄,付出代價的!」
話音未落,他便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狼狽地朝著青州主城逃去。
林衍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眼中的戰意愈發濃鬱。他知道,這短暫的勝利,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魔淵的怒火,即將席捲整個青州。
而在不遠處的官道儘頭,第一座邊城的輪廓,已然清晰可見。
夕陽的餘暉灑落在邊城的城牆上,映得那斑駁的城磚,泛著一層悲壯的赤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