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劍的劍尖觸及滅世柱中心的刹那,黑淵的獰笑陡然變得淒厲。他看著光柱被劍光撕裂出的裂痕,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左手猛地拍向自己的丹田,右手死死捏碎了眉心最後一枚玄陰珠碎片。
「林衍!你以為這就是本座的底牌?太天真了!」
黑淵的嘶吼聲穿透能量風暴,帶著玉石俱焚的狠戾。隨著玄陰珠碎片的崩碎,一股遠超之前的陰寒之力,如同沉睡了萬古的巨獸,驟然從青州地底蘇醒。那股寒意並非凡俗之冰,而是黑淵耗費數百年心血,以九十九座邪脈為引,凝練出的萬載玄冰——這種冰魄,曾冰封過一整座修仙宗門,讓其永世沉淪於凍土之下。
「玄陰秘術·萬載寒冰大陣!起!」
黑淵的話音落下的瞬間,斷龍穀兩側的峰巒猛地震顫起來。不是之前被魔氣撼動的輕顫,而是如同地龍翻身般的劇烈轟鳴。緊接著,無數道幽藍色的冰棱從山體深處破土而出,冰棱足有丈許粗,周身縈繞著黑色的邪紋,所過之處,草木瞬間化作冰雕,岩石直接凍裂成齏粉。
更恐怖的是,這些冰棱並非雜亂無章地射出,而是以林衍為中心,朝著斷龍穀的穀口瘋狂彙聚。冰棱與冰棱之間,黑色的邪力絲線相互纏繞,很快便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冰網,將整個斷龍穀的上空徹底封鎖。
「哢嚓——哢嚓——」
冰網快速收縮,冰棱與冰棱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萬載玄冰的寒氣如同海嘯般席捲開來,斷龍穀內的溫度驟降,之前還在翻湧的魔氣被凍成了冰晶,連五行大陣的五彩靈光,都被一層厚厚的玄冰覆蓋,靈光黯淡得幾乎看不見。
林衍隻覺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劍身傳來,比之前任何一次玄陰之力都要霸道。那寒意無視他的太初護體靈光,徑直鑽入經脈,所過之處,靈力瞬間凝固,經脈彷彿被無數根冰針穿透,疼得他渾身抽搐。
「不好!是萬載玄冰!」玄通大師佛眼驟睜,一聲驚呼震得佛光都在顫抖。他看著那幽藍色的冰棱,臉色慘白如紙,「此冰乃天地至陰至寒之物,還摻雜著奴役大陣的邪力,一旦被其困住,就算是元嬰後期修士,也會被冰封永世!」
柳清瑤的俏臉早已沒了血色,她玉簪急顫,文氣化作一道金色的火焰符文,想要朝著林衍飛去。可符文剛到半空,便被萬載玄冰的寒氣凍成了冰坨,「哢嚓」一聲碎裂開來。「林大哥!」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中滿是絕望,「這寒冰大陣太厲害了,我們根本靠近不了!」
趙峰強撐著傷勢,舉起青冥盾想要衝鋒,卻被一道冰棱攔住去路。盾身與冰棱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青冥盾上的金光瞬間黯淡,趙峰被震得連連後退,嘴角溢位鮮血:「該死的!這些玄冰比精鐵還硬,根本撞不破!」
半空之中,林衍的身形已經被冰網牢牢困住。幽冥劍的劍光被寒氣壓製,金色的光芒越來越淡,九道光環也變得忽明忽暗,隨時都可能熄滅。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萬載玄冰正在順著劍身,一點點侵蝕他的肉身和神魂。四肢百骸早已失去知覺,識海之中,太初劍胚的嗡鳴越來越微弱,彷彿隨時都會被徹底冰封。
「哈哈哈!林衍!感受萬載玄冰的滋味了嗎?」黑淵的聲音從冰網外傳來,帶著癲狂的得意,「這大陣是本座為你量身定做的!你不是想護青州嗎?不是想覺醒劍胚嗎?今日,本座便讓你和你的劍胚,一起被冰封在斷龍穀,永世不得超生!」
冰網還在收縮,冰棱不斷擠壓著林衍的身體。他的玄色勁裝早已被凍得僵硬,麵板表麵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冰晶,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意識開始模糊,那些被冰封的畫麵再次湧入識海——青州主城淪為冰獄,百姓們化作冰雕,柳清瑤、趙峰、玄通大師的身影,也被冰棱刺穿,定格在絕望的瞬間。
「不……我不能……」
林衍的喉嚨裡發出微弱的嘶吼,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鉛。可就在這時,識海深處的太初劍胚猛地震顫了一下,一道微弱的金光刺破了識海的陰霾。那金光之中,浮現出斷龍穀將士們的呐喊,浮現出青州百姓們期盼的眼神,浮現出師父那句「太初之力,護生為本」的教誨。
護生……
林衍的神魂猛地一震,渙散的意識瞬間回籠。他咬緊牙關,舌尖抵著上顎,硬生生咬出一口精血。精血落在幽冥劍上,竟迸發出一縷金色的火光——那是太初正氣與護生意誌交織而成的火焰,專克至陰至寒之物。
「太初正氣,焚儘玄冰!」
林衍的聲音嘶啞卻堅定,如同驚雷炸響在冰網之中。他運轉起全身僅剩的靈力,催動著太初劍胚的神威。幽冥劍的劍光猛地暴漲,九道光環再次亮起,金色的火焰順著劍身蔓延,將靠近的冰棱燒得滋滋作響。
可萬載玄冰的威力遠超他的想象。火焰剛燒融一層冰棱,便有更多的冰棱從山體中湧出,冰網的收縮速度越來越快,冰棱上的邪紋也越來越亮,散發出的寒氣,竟能壓製太初正氣的火焰。
「沒用的!林衍!」黑淵的聲音帶著戲謔,「萬載玄冰,永世不滅!你的太初正氣就算再強,也耗不過這大陣的玄冰之力!乖乖認命吧!」
他猛地雙手結印,朝著寒冰大陣注入更多的邪力。冰網之上的邪紋瞬間亮起,無數黑色的鎖鏈從邪紋中鑽出,朝著林衍的四肢纏去。鎖鏈上帶著濃鬱的奴役之力,一旦纏上,不僅會冰封肉身,還會吞噬神魂,將其化作大陣的一部分。
「噗嗤——」
黑色鎖鏈纏上林衍的手腕和腳踝,冰冷的奴役之力順著鎖鏈湧入體內。林衍隻覺識海猛地一痛,太初劍胚的嗡鳴再次減弱,神魂彷彿要被生生扯出體外。他的身體劇烈顫抖,嘴角溢位的鮮血落在冰網上,瞬間便被凍成了血紅色的冰晶。
「林大哥!堅持住!」柳清瑤看著被鎖鏈纏住的林衍,心急如焚。她猛地燃燒體內的文氣,玉簪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著冰網最薄弱的地方射去,「文氣浩然,破冰斬邪!」
玄通大師也不甘示弱,佛骨舍利的藍光暴漲至極致,他盤膝而坐,口中誦出最古老的佛經。佛光如同潮水般湧向冰網,試圖淨化其中的邪力:「南無阿彌陀佛!邪祟退散,佛光普照!」
趙峰和狐小月也率領著聯軍將士,瘋狂衝擊著冰網的邊緣。青冥盾的金光、狐族的妖靈之火、儒生的文氣符文、僧人的佛光,交織成一道五彩斑斕的洪流,朝著寒冰大陣發起了猛攻。
「鐺鐺鐺——!」
洪流撞在冰網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冰網劇烈震顫,上麵出現了一道道細微的裂痕。可黑淵早有準備,他再次噴出一口本源精血,注入大陣之中:「玄冰加固,邪力永存!給我鎖死他!」
冰網上的裂痕瞬間修複,冰棱的數量再次暴漲,將聯軍的攻擊徹底擋在外麵。柳清瑤被震得倒飛出去,文氣耗損大半,臉色慘白如紙;玄通大師的佛光黯淡了許多,嘴角溢位鮮血;趙峰的青冥盾上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痕,手臂青筋暴起,卻依舊死死撐著。
「弟兄們!彆放棄!」趙峰怒吼著,聲音嘶啞,「林統領還在裡麵!我們一定要救他出來!」
「救林統領!救林統領!」
聯軍將士們齊聲呐喊,聲音震徹山穀。他們雖然疲憊不堪,傷痕累累,卻沒有一個人退縮。手中的兵器揮舞得更加淩厲,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誓要衝破這寒冰大陣,救出他們的統領。
半空之中,林衍看著外麵拚死衝鋒的戰友,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那暖流順著經脈流淌,竟驅散了一部分寒氣,讓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他看著纏繞在四肢的黑色鎖鏈,看著越來越近的冰棱,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黑淵!你想困我永世?」林衍的聲音突然變得洪亮,響徹整個斷龍穀,「你以為這萬載玄冰,就能鎖住我護蒼生的決心嗎?」
他猛地抬頭,眼中金光暴漲,丹田內的元嬰突然睜開雙眼,三寸大小的身形爆發出璀璨的光芒。太初劍胚的神威被引動到極致,九道光環同時轉動,發出龍吟鳳鳴般的嗡鳴。
「太初劍胚,浩然正氣!」
林衍一聲長嘯,手中的幽冥劍猛地朝著冰網的中心刺去。金色的劍光帶著護生的信念,帶著劍胚的神威,帶著元嬰後期的全部力量,撕裂了層層冰棱,直刺寒冰大陣的陣眼!
冰網外的黑淵看到這一幕,臉色劇變,眼中閃過一絲驚恐:「不可能!你怎麼還有力氣反抗?」
他猛地催動體內最後一絲邪力,朝著陣眼注入:「給我封!封死他!」
陣眼處的冰棱瞬間暴漲數倍,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冰牆,擋在幽冥劍的劍尖前。金色劍光與冰牆轟然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林衍看著近在咫尺的冰牆,感受著劍胚中湧動的力量,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戰意。
「黑淵!今日,我便破了你這寒冰大陣!」
他猛地燃燒體內的本源靈力,幽冥劍的劍光暴漲至百丈,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斷龍穀。
「太初破邪,劍碎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