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河穀的廝殺餘波未平,斷龍穀方向傳來的冰寒之氣卻愈發凜冽。林衍將趙峰與狐小月托付給隨軍醫者,目光陡然轉向穀口——那裡的天空竟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冰晶,無數細碎的冰屑如同雪花般飄落,落在將士們的戰甲上,瞬間便化作刺骨的寒意。
「林大哥,小心!」柳清瑤的聲音帶著急促,她玉簪輕顫,文氣凝成的火焰符文在身前跳躍,卻被那股寒意逼得不斷縮小,「是玄陰珠的殘魂所化的冰魄!黑淵臨走前佈下了冰魄陣,想要徹底冰封斷龍穀!」
林衍瞳孔驟縮,抬手接住一片冰屑。指尖觸及的刹那,一股陰寒邪力順著經脈瘋狂湧入,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靈力脈絡。他運轉太初之力將寒氣逼出,掌心騰起一縷金色靈光,靈光所過之處,冰屑瞬間消融,留下一縷淡淡的黑煙。
「這些冰魄不是普通玄冰所化,裡麵裹著奴役大陣的邪力,能吞噬修士的靈力和神魂!」玄通大師佛眼微睜,看著穀口不斷凝聚的冰魄群,臉色凝重,「佛骨舍利的佛光雖能淨化,卻難以覆蓋整個穀口。若讓冰魄彙聚成陣,聯軍危矣!」
林衍抬頭望去,穀口的冰屑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聚,化作一個個拳頭大小的冰魄。這些冰魄通體漆黑,表麵流淌著幽藍色的紋路,懸浮在空中時發出細微的嗡鳴,彷彿無數饑餓的怨靈在低語。更可怖的是,冰魄群的中央,一枚足有磨盤大小的冰魄正緩緩成形,那是冰魄陣的陣眼,也是黑淵留下的玄陰珠核心碎片。
「冰魄陣尚未完全凝成,此刻正是破陣的良機!」林衍握緊幽冥劍,體內太初之力轟然運轉,金色靈光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清瑤師妹,你率儒生以文氣燃火,護住聯軍後陣;玄通大師,煩請你以佛光淨化逸散的邪寒;其餘將士,結陣防禦,不得擅自出擊!」
「遵命!」眾人齊聲應和,柳清瑤立刻帶領儒生佈下文火陣,金色的文氣火焰如同屏障般擋住冰魄的寒氣;玄通大師盤膝而坐,佛骨舍利懸於頭頂,藍色佛光傾瀉而下,將靠近的冰魄一一淨化;聯軍將士們結成防禦陣,刀劍出鞘,嚴陣以待。
林衍腳踏靈光,如同一道金色閃電直衝穀口。幽冥劍在他手中嗡鳴震顫,太初之力源源不斷注入劍身,劍刃上綻放出萬丈金光,將漫天冰屑照得無所遁形。「玄陰冰魄,禍亂蒼生!今日我林衍便以太初正氣,斬爾等邪祟!」
他一聲怒喝,劍隨身走,一道淩厲的金色劍光劈出。劍光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數十枚冰魄瞬間被劈成兩半,黑色的邪力溢位,又被劍光中的太初之力徹底淨化。
「吼——!」
磨盤大小的冰魄陣眼發出一聲嘶吼,幽藍色的光芒暴漲。無數冰魄如同受到召喚,朝著林衍瘋狂湧來,它們相互碰撞融合,化作一頭頭冰藍色的凶獸,張牙舞爪地撲向林衍。冰獸的利爪帶著刺骨的寒意,所過之處,地麵瞬間凝結成冰,連空間都彷彿被凍結。
林衍不退反進,幽冥劍舞成一道金色光盾,擋住冰獸的利爪。「鐺鐺鐺」的巨響中,冰獸的利爪崩碎,化作漫天冰屑,而林衍的手臂也被震得發麻,一股陰寒之氣順著劍身鑽入體內,讓他打了個寒顫。
「太初靈力,焚儘玄寒!」林衍低吼一聲,體內元嬰急速轉動,太初之力化作熊熊烈火,在經脈中奔騰。他猛地旋身,劍招陡然變幻,劍光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每一道劍光都精準地擊中一頭冰獸的眉心。冰獸們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寸寸碎裂,化作冰屑消散。
可冰魄的數量太多了,斬殺一批,又有一批從冰屑中凝聚而出。林衍的太初之力消耗極快,額角滲出的汗水剛一滴落,便被寒氣凍成冰晶。他看著源源不斷的冰魄,心中暗叫不好——黑淵這是要用冰魄消耗他的靈力,等他力竭之時,便是冰魄陣徹底爆發之際。
「林大哥,我來幫你!」柳清瑤見林衍陷入苦戰,玉簪一揮,數十道金色文火符化作流光射向穀口。文火符撞上冰魄,燃起熊熊浩然之火,將冰魄燒得滋滋作響。可文火符的威力有限,麵對鋪天蓋地的冰魄,不過是杯水車薪。
玄通大師也催動佛光,試圖支援林衍。可冰魄陣的寒氣越來越濃,佛光被壓製得隻能籠罩周身數尺,根本無法觸及穀口的陣眼。「林施主,冰魄陣眼乃是核心,斬碎它,冰魄群便會不攻自破!」
林衍聞言,目光死死鎖定那枚磨盤大小的冰魄陣眼。陣眼周圍縈繞著濃鬱的玄寒邪力,無數冰魄如同衛士般守護著它,想要靠近難如登天。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將體內剩餘的太初之力儘數注入幽冥劍,劍身上的金光暴漲數尺,幾乎要將整個斷龍穀照亮。
「太初破邪斬!」
林衍一聲怒喝,身形如箭,幽冥劍帶著無匹的威勢,朝著冰魄陣眼直刺而去。劍光撕裂冰魄群的阻攔,金色的光芒與幽藍色的寒氣瘋狂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沿途的冰魄紛紛被劍光吞噬,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
冰魄陣眼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猛地爆發出一道幽藍色的光柱,光柱中蘊含著恐怖的玄寒邪力,朝著林衍迎麵撞來。光柱所過之處,空氣被徹底凍結,形成一道長長的冰痕,連空間都在扭曲。
林衍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非但沒有減速,反而再次燃燒一絲本源靈力,劍光的威力又增三分。「邪祟,休要猖狂!」
金色劍光與幽藍光柱轟然相撞,恐怖的能量風暴以兩者為中心爆發。林衍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從劍身傳來,氣血翻湧,喉頭一甜,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他的身形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穀口的山壁上,山壁瞬間被震出一道巨大的裂痕。
冰魄陣眼也不好受,光柱被劍光劈散,陣眼表麵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幽藍色的光芒黯淡了幾分。但它並未消散,反而瘋狂吸收周圍的冰屑,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複。
「該死!」林衍掙紮著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太初之力消耗巨大,本源靈力燃燒更是讓他氣息萎靡,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退。
冰魄陣眼修複完畢,再次發出一聲嘶吼,幽藍色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濃鬱。它猛地分裂成十枚冰魄,朝著林衍、柳清瑤、玄通大師以及聯軍的各個方向射去,顯然是想要分頭擊破。
「護住大師和清瑤師妹!」林衍怒吼一聲,手持幽冥劍,朝著射向柳清瑤的那枚冰魄衝去。劍光一閃,冰魄被劈成兩半,可另一枚冰魄卻趁機繞到他的身後,狠狠撞在他的後心。
「噗!」
林衍噴出一口鮮血,身體踉蹌著向前撲去。冰魄的玄寒邪力順著後心的傷口湧入體內,如同無數冰針在刺穿著他的經脈,讓他疼得渾身抽搐。他的護體靈光瞬間被凍結,體表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冰晶。
「林大哥!」柳清瑤發出一聲驚呼,想要衝過來,卻被一枚冰魄纏住。
玄通大師見狀,猛地將佛骨舍利擲向林衍。舍利子藍光暴漲,化作一道光幕籠罩住林衍,佛光順著傷口湧入體內,開始淨化玄寒邪力。「林施主,守住心神!佛光隻能暫時壓製邪寒,想要徹底化解,還需你以太初之力相抗!」
林衍咬緊牙關,運轉體內殘存的太初之力,與佛光一同對抗玄寒邪力。太初之力如同暖陽,佛光如同清泉,兩者交織,將經脈中的冰針一點點融化。可冰魄的邪寒太過霸道,融化一批,又有一批滋生,彷彿無窮無儘。
「林衍,你以為這點手段就能破我的冰魄陣嗎?」黑淵的聲音突然從冰魄群中傳出,陰冷刺骨,「玄寒邪力乃是天地至寒,你的太初之力就算再強,也終究會被耗儘!今日,你便和你的聯軍一起,葬身在這斷龍穀吧!」
林衍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殺意:「黑淵,藏頭露尾的鼠輩!有本事出來與我正麵一戰,躲在冰魄後麵算什麼本事!」
「正麵一戰?」黑淵的笑聲帶著譏諷,「等你被玄寒邪力凍成冰雕,本座自然會出來取你的狗命!」
話音未落,所有冰魄突然彙聚在一起,化作一頭巨大的冰魄巨獸。巨獸通體漆黑,眼眸是幽藍色的,張口噴出一道巨大的玄寒光柱,朝著聯軍的防禦陣狠狠撞去。光柱所過之處,地麵塌陷,岩石崩碎,聯軍的防禦陣瞬間被凍結,無數將士發出痛苦的慘叫。
「將士們!」林衍眼中閃過一絲絕望,隨即被熊熊戰意取代。他猛地掙脫佛光的籠罩,體內的太初之力瘋狂運轉,元嬰在丹田內發出璀璨的金光,「太初靈力,與我同心!今日,我便以這血肉之軀,斬破玄寒!」
他手持幽冥劍,朝著冰魄巨獸直衝而去。金色劍光與幽藍光柱再次碰撞,這一次,林衍沒有退縮,他的身影如同流星般穿透光柱,劍刃直指冰魄巨獸的眉心。
「林衍,你找死!」黑淵的怒吼聲從巨獸體內傳出。
林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劍光暴漲,帶著太初之力的浩然正氣,狠狠刺入冰魄巨獸的眉心:「黑淵,我說過,邪不勝正!」
冰魄巨獸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開始寸寸崩碎。林衍的身影從巨獸體內衝出,身上沾滿了冰屑,卻眼神明亮,手中的幽冥劍依舊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可就在這時,冰魄巨獸崩碎的碎片突然凝聚成黑淵的虛影,他手中握著一枚黑色的珠子,朝著林衍的後心狠狠砸去:「林衍,受死吧!玄陰碎心珠!」
林衍瞳孔驟縮,想要躲閃已經來不及。他隻能猛地轉身,幽冥劍朝著黑淵的虛影劈去,口中發出一聲怒吼:「黑淵,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