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河穀的風裹挾著血腥味,吹得兩岸的枯木嗚嗚作響。趙峰與狐小月的破襲隊剛衝出黑風峽,便被眼前的景象逼得驟然止步——河穀兩岸的山坡上,密密麻麻的黑袍邪修如同鬼魅般浮現,手中邪器閃爍著幽光,魔氣翻湧間,竟將整個河穀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不好!是黑淵的伏兵!」狐小月俏臉一白,木靈簪瞬間握在掌心,身後白狐虛影若隱若現。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些邪修足有千人之眾,為首的三名邪修氣息沉凝,竟都是金丹巔峰修為,顯然是黑淵早有預謀,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趙峰將青冥盾橫在身前,金光暴漲,護著身後的清虛觀弟子與狐族修士。他的眉頭緊鎖,心中暗叫不妙:「黑淵這廝果然狡詐,毀了邪供壇和後援,竟還留了這麼一手。」他轉頭看向身後眾人,目光掃過一張張帶傷的臉龐,沉聲道:「弟兄們,今日怕是難以善了!想活下去,想回斷龍穀支援林統領,便隻能殺出去!」
「殺出去!殺出去!」破襲隊的將士們齊聲怒吼,劍光與妖靈之力交織,縱然疲憊不堪,眼中卻燃著不屈的戰意。
河穀對岸,一名身披黑甲的邪修頭目緩緩走出,手中鬼頭刀滴著黑血,臉上刻著猙獰的邪紋:「趙峰,狐小月,你們毀我邪供,燒我糧草,當真是好大的膽子!黑淵大人早料到你們會走此路,特意讓我等在此候著。識相的,便放下兵器投降,本座或許還能留你們一具全屍!」
「呸!」趙峰啐了一口,青冥盾金光更盛,「一群助紂為虐的邪祟,也配談投降?今日便讓你們知道,正道修士的骨頭有多硬!」
狐小月玉簪輕揮,無數藤蔓從河穀的淤泥中鑽出,如同毒蛇般朝著邪修們蔓延而去:「狐族秘術·纏魂藤!」藤蔓上閃爍著白色妖靈之光,所過之處,魔氣紛紛退避,幾名靠前的邪修被藤蔓纏住腳踝,瞬間便被妖力侵蝕,發出淒厲的慘叫。
「不知死活!」黑甲頭目怒喝一聲,鬼頭刀劈出一道黑色刀氣,將纏魂藤儘數斬斷,「給我上!殺了他們,回去領賞!」
千名邪修如同黑色潮水般湧下山坡,邪器揮舞間,毒瘴彌漫,鬼哭狼嚎之聲響徹河穀。趙峰一馬當先,青冥盾旋轉如輪,金光所過之處,邪修的兵器紛紛崩碎,身體被震飛出去,口吐黑血。清虛觀的弟子們結成七星劍陣,劍光如練,與邪修的刀光劍影碰撞,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
狐小月身形靈動,如同林間的白狐,在邪修陣中穿梭。木靈簪射出一道道綠色靈光,擊中邪修的眉心,妖力瞬間侵入他們的識海,讓他們陷入短暫的失神。狐族修士們則催動妖靈之力,化作一道道白色流光,利爪撕裂邪修的黑袍,將他們的神魂吞噬淨化。
戰鬥剛一開始,便進入了白熱化。血色河穀的淤泥被鮮血染紅,屍體層層疊疊,慘叫聲、兵器碰撞聲、咒語聲交織在一起,彙成一曲慘烈的殺伐之音。
趙峰的青冥盾上早已布滿了裂痕,左臂被一名邪修的毒爪抓傷,黑色的毒素順著經脈蔓延,讓他的動作越來越滯澀。他咬緊牙關,運轉太初之力強行壓製毒素,盾尖刺入一名邪修的胸膛,將其挑飛出去:「弟兄們,撐住!林統領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可話音剛落,一道黑色刀氣便朝著他的後心劈來。正是那名黑甲頭目!他趁著趙峰力竭之際,繞到了破襲隊的後方,眼中滿是陰狠:「小崽子,受死吧!」
「趙師兄小心!」狐小月眼疾手快,木靈簪射出一道藤蔓,纏住了黑甲頭目的手腕。可她的修為終究不如對方,黑甲頭目猛地發力,藤蔓瞬間崩碎,狐小月被震得連連後退,嘴角溢位鮮血。
黑甲頭目冷笑一聲,鬼頭刀再次劈出,直取趙峰後心。趙峰來不及躲閃,隻能側身,鬼頭刀擦著他的肩膀劃過,帶起一片血肉,黑色的毒素瞬間湧入傷口,讓他疼得渾身抽搐。
「趙師兄!」清虛觀的弟子們見狀,紛紛捨身相救,劍陣朝著黑甲頭目籠罩而去。可黑甲頭目手段狠辣,鬼頭刀橫掃,兩名弟子躲閃不及,被劈成兩半,鮮血濺了趙峰一臉。
「混蛋!」趙峰目眥欲裂,體內太初之力瘋狂運轉,強行壓下毒素,青冥盾朝著黑甲頭目狠狠砸去,「我殺了你!」
黑甲頭目舉刀格擋,金鐵交鳴之聲震得兩人同時後退。趙峰的肩膀血流不止,臉色蒼白如紙,可他的眼神卻愈發凶狠,如同受傷的猛獸:「邪修老狗,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就憑你這半死不活的樣子?」黑甲頭目嗤笑一聲,鬼頭刀上黑氣暴漲,「受死吧!玄陰斬魂刀!」
刀氣帶著撕裂神魂的力量,朝著趙峰劈來。趙峰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將青冥盾拋向空中,雙手結印,體內剩餘的太初之力儘數凝聚於拳:「太初破邪拳!」
金色拳風與黑色刀氣轟然相撞,趙峰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淤泥之中,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青冥盾也被刀氣劈出一道巨大的裂痕,墜落在地。
「趙師兄!」狐小月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想要衝過去,卻被兩名金丹邪修纏住,無法脫身。她看著趙峰倒下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絕望,木靈簪上的靈光越來越黯淡。
黑甲頭目一步步走向趙峰,鬼頭刀上的黑血滴落在淤泥中,發出滋滋的聲響:「小崽子,毀我邪供,燒我糧草,今日便讓你嘗嘗魂飛魄散的滋味!」
趙峰掙紮著想要起身,可毒素已經蔓延至四肢百骸,太初之力難以運轉,隻能眼睜睜看著鬼頭刀朝著自己的頭顱劈來。他的腦海中閃過林衍的身影,閃過斷龍穀的聯軍將士,閃過青州的蒼生百姓,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甘:「難道……今日就要死在這裡了嗎?」
就在鬼頭刀離趙峰眉心不足三寸之際,一道白色流光突然從斜刺裡射來,精準地擊中黑甲頭目的手腕。流光之中蘊含著精純的妖靈之力,竟將黑甲頭目的手腕洞穿,鬼頭刀哐當落地。
「誰敢傷我趙師兄!」狐小月的聲音帶著哭腔,她竟是燃燒了半數妖靈之力,強行掙脫了兩名金丹邪修的糾纏,木靈簪上的靈光已經黯淡到了極致。
黑甲頭目捂著流血的手腕,眼中閃過一絲暴怒:「小丫頭片子,找死!」他猛地抬腳,朝著狐小月踹去。狐小月躲閃不及,被踹中胸口,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枯木上,口中噴出鮮血,氣息奄奄。
「小月姑娘!」趙峰發出一聲怒吼,體內的太初之力竟在絕境中爆發,強行衝破了毒素的封鎖。他猛地起身,撿起地上的青冥盾,朝著黑甲頭目衝去,盾尖直指他的咽喉:「邪修老狗,我要你償命!」
黑甲頭目沒想到趙峰竟能爆發出如此力量,倉促之間隻能側身躲避,青冥盾擦著他的脖頸劃過,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他踉蹌後退,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你……你竟還能再戰?」
「為了弟兄們,為了青州,我便是死,也要拉你墊背!」趙峰的聲音嘶啞,嘴角掛著鮮血,眼中卻燃著熊熊烈火。他的身體搖搖欲墜,卻如同山嶽般屹立不倒,青冥盾上的金光雖然微弱,卻帶著一股不屈的意誌。
就在這時,河穀的儘頭突然傳來一陣震天動地的馬蹄聲,一道金色劍光如同流星般劃破天際,伴隨著一聲洪亮的怒吼:「趙峰!小月!莫慌!我來救你們了!」
是林衍!
趙峰與狐小月聞聲望去,隻見林衍手持幽冥劍,身後跟著數百名聯軍精銳,正朝著河穀疾馳而來。金色劍光所過之處,邪修們紛紛被斬飛出去,如同割麥子般倒下。
黑甲頭目臉色劇變,他能感覺到林衍身上的氣息遠超自己,若是被他纏住,今日必死無疑。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鬼頭刀,又看了一眼步步緊逼的趙峰,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撤!快撤!」
邪修們見狀,紛紛丟盔棄甲,朝著河穀對岸的山坡逃竄而去。趙峰想要追擊,卻渾身脫力,癱倒在淤泥之中,看著林衍的身影越來越近,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隨即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趙師兄!」狐小月掙紮著想要起身,卻再次噴出鮮血,徹底昏死過去。
林衍迅速趕到,揮手斬殺了幾名逃竄的邪修,看著滿地的屍體和鮮血染紅的河穀,眼中閃過一絲滔天怒火。他快步走到趙峰和狐小月身邊,將太初之力注入他們體內,緩解他們的傷勢。
「林統領……」趙峰悠悠轉醒,看著林衍,眼中滿是愧疚,「我們……沒能第一時間回去支援你……」
林衍搖了搖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你們做得很好,毀了邪供壇,燒了後援,重創了邪修。這血色河穀,便是你們的功勳碑!」
就在這時,河穀對岸的山坡上,突然傳來一陣陰冷的笑聲,黑淵的身影緩緩浮現,他看著下方的聯軍,眼中滿是怨毒:「林衍,你救得了他們一次,救不了他們一世!奴役大陣啟動之日,便是你們所有人的末日!」
林衍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殺意,他握緊幽冥劍,太初之力瘋狂運轉,金色劍光直指黑淵:「黑淵,你這縮頭烏龜,有本事下來與我一戰!」
黑淵冷笑一聲,身形漸漸隱入魔氣之中:「林衍,下次見麵,便是你的死期!」
林衍看著黑淵消失的方向,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他轉頭看向滿地的傷員和屍體,心中的怒火與自責交織在一起。這場仗,打得太慘烈了。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洪亮如鐘,響徹整個血色河穀:「將士們,安葬犧牲的弟兄,救治傷員!休整片刻,隨我殺回斷龍穀,與魔淵決一死戰!」
「決一死戰!決一死戰!」聯軍將士們齊聲呐喊,聲音震徹雲霄,在血色河穀的上空久久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