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蘑菇雲緩緩散去,山巔的碎石還在簌簌掉落,空氣裡彌漫著濃烈的靈力碰撞餘波。林衍拄著幽冥鐵劍半跪在地,青色衣袍被鮮血染紅大半,嘴角不斷有鮮血溢位,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經脈傳來鑽心劇痛。剛才硬接黑煞那記“邪煞屠神刀”,雖憑借三色靈力和青冥盾勉強擋下,卻已讓他體內經脈多處受損,靈力運轉變得滯澀不堪。
黑煞尊者站在不遠處,獨眼死死盯著林衍,臉上滿是猙獰的笑意。他雖也消耗不小,虎口開裂,邪刀上的邪紋黯淡了幾分,但金丹後期巔峰的底蘊仍在,體內邪力如同淵海般渾厚,隻需片刻就能恢複大半:“豎子,我說過,境界差距是天塹!你能撐到現在,已足以自傲,但遊戲,該結束了!”
話音未落,黑煞身形驟然消失,再出現時已在林衍身前丈許處,邪刀裹挾著漫天邪霧,朝著林衍頭頂劈落。這一刀比之前更狠、更快,邪力凝聚到極致,刀身周圍的空間都被染成漆黑,彷彿要將林衍徹底吞噬。
林衍瞳孔驟縮,強撐著體內劇痛,幽冥鐵劍勉強抬起,三色靈力在劍刃凝聚出一道單薄的光盾。“鐺——!”邪刀劈在光盾上,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震耳欲聾,光盾瞬間布滿裂痕,林衍隻覺一股磅礴的邪力順著劍身湧入體內,如同萬千鋼針穿刺經脈,忍不住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舍利塔的石壁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林道友!”玄空長老看得目眥欲裂,想要衝過來支援,卻被兩名築基邪修死死纏住,禪杖揮舞間隻能勉強自保,急得怒吼連連。他體內佛法早已瀕臨枯竭,每一次揮杖都牽扯著舊傷,嘴角鮮血不斷溢位,卻依舊死死擋住邪修,想要為林衍爭取一絲喘息之機。
玄通大師也心急如焚,他強行催動最後一絲佛法,凝聚成一道金色佛針,朝著黑煞後心射去,卻被黑煞周身的邪霧輕易擋下,根本無法造成任何傷害。“黑煞老鬼,有本事衝我來!”玄通大師嘶吼著,枯槁的身軀因靈力透支而微微顫抖,卻依舊挺直脊梁,試圖吸引黑煞的注意力。可黑煞眼中隻有林衍,對他的挑釁全然不顧。
林衍掙紮著想要起身,卻發現雙腿發軟,體內靈力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潰散,丹田處傳來陣陣絞痛。他知道,自己的靈力已經耗儘大半,經脈受損嚴重,再也無法像之前那樣硬撼黑煞的攻擊。
“怎麼?站不起來了?”黑煞尊者緩步走向林衍,邪刀拖在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剛才的囂張勁兒呢?你不是能中期撼巔峰嗎?現在給我爬起來啊!”
林衍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倔強,死死握緊幽冥鐵劍,指甲嵌入掌心,鮮血順著劍柄滴落。他咬著牙,藉助幽冥鐵劍的支撐,緩緩站起身,儘管身體搖搖欲墜,卻依舊挺直了脊梁:“邪修……休要猖狂……我還沒輸!”
“沒輸?”黑煞嗤笑一聲,邪刀突然爆發出濃鬱的邪火,火焰漆黑如墨,散發著腐蝕一切的氣息,“那我便讓你徹底輸得心服口服!邪火焚身,煉魂蝕骨!”
黑煞揮手一揮,黑色邪火如同潮水般湧向林衍,所過之處,地麵被腐蝕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跡。林衍臉色劇變,青冥盾全力展開,蒼青神光形成一道防禦罩,擋住邪火的侵襲。但邪火的腐蝕性極強,蒼青神光與邪火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防禦罩上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噗!”邪火的高溫與腐蝕性透過防禦罩侵入體內,林衍喉嚨一甜,再次噴出鮮血,防禦罩出現一道裂痕。他知道不能被動捱打,強行催動剩餘的靈力,幽冥鐵劍劈出一道青紅光刃,朝著黑煞斬去,想要逼退對方。
黑煞不屑一笑,邪刀輕輕一揮,便將光刃劈碎,同時身形再次瞬移,邪刀直刺林衍的丹田:“受死!”
林衍側身閃避,邪刀擦著他的肋下掠過,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色邪火順著傷口侵入體內,灼燒著他的經脈。他慘叫一聲,身形踉蹌,卻趁機運轉純陰靈力,凍結傷口周圍的邪火,同時幽冥鐵劍反轉,朝著黑煞的手腕削去。
黑煞沒想到林衍重傷之下還能反擊,連忙抽刀後退,手腕被劍光擦過,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他眼中閃過一絲暴怒:“不知死活的東西!我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黑煞不再留手,邪刀揮舞間,無數道黑色刀氣如同暴雨般朝著林衍攻來,同時周身邪霧翻湧,化作無數根黑色骨針,密密麻麻,封死了林衍所有閃避的路線。這一擊覆蓋範圍極廣,邪力渾厚,顯然是想一次性解決林衍。
林衍臉色慘白,體內靈力已所剩無幾,青冥界域被壓縮到不足十丈,根本無法完全抵擋如此密集的攻擊。他深吸一口氣,將體內最後一絲靈力全部灌注到幽冥鐵劍和青冥盾中,青冥盾旋轉著擋在身前,幽冥鐵劍則揮舞出一道密不透風的劍光,試圖格擋刀氣和骨針。
“噗嗤!噗嗤!”
儘管擋下了大部分攻擊,但仍有不少刀氣和骨針突破防禦,擊中林衍的身體。他的手臂、大腿接連中招,傷口處鮮血噴湧,黑色邪力順著傷口侵入體內,不斷侵蝕著他的經脈和靈力,讓他的氣息越來越微弱。
“啊——!”林衍怒吼一聲,強行催動混元金丹,陰陽雙魚瘋狂運轉,試圖逼出體內的邪力。但黑煞的邪力太過霸道,不僅無法逼出,反而順著經脈逆流,直逼丹田,讓他的金丹都開始劇烈震顫。
黑煞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笑意,身形瞬移至林衍身前,邪刀高高舉起,朝著林衍的丹田狠狠劈下:“豎子,你的金丹,我收下了!”
林衍瞳孔驟縮,想要躲閃,卻發現身體被邪力禁錮,根本無法動彈。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邪刀落下,心中湧起一絲不甘——難道今日就要殞命於此?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林衍丹田內的靜心珠突然爆發出一道璀璨的金色佛光,佛光順著經脈快速流淌,瞬間將侵入體內的邪力暫時壓製。同時,青冥盾也爆發出最後的蒼青神光,擋在林衍身前。
“鐺!”
邪刀劈在青冥盾上,蒼青神光瞬間潰散,青冥盾被震飛出去,重重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盾麵上布滿了裂痕。林衍則借著佛光的庇護,強行掙脫邪力的禁錮,身形狼狽地朝著側麵翻滾出去,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但這一擊的餘波依舊震得他氣血翻湧,丹田劇痛難忍,忍不住噴出一大口黑血——那是被邪力侵蝕的淤血。他趴在地上,渾身是傷,靈力徹底潰散,連握緊幽冥鐵劍的力氣都沒有了,隻能勉強抬起頭,眼神倔強地盯著黑煞。
“哦?竟還有護身法寶?”黑煞尊者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不過也沒用了,你的靈力已經耗儘,經脈受損,今日必死無疑!”
他緩步走向林衍,邪刀上的邪火再次燃起,眼中滿是勝券在握的殘忍:“這一次,我看誰還能救你!”
林衍咬緊牙關,想要再次起身,卻發現身體根本不聽使喚,體內的佛光也漸漸黯淡,靜心珠的力量顯然也消耗巨大。他知道,自己已經到了極限,麵對金丹後期巔峰的黑煞,僅憑自己的力量,終究還是難以抗衡。
山巔之上,佛門弟子們看到林衍重傷倒地,士氣大跌,防禦陣型搖搖欲墜。玄通大師和玄空長老心急如焚,卻被邪修死死纏住,連自保都已艱難,更彆提支援林衍。幾名佛門長老試圖突圍,卻被邪修層層阻攔,很快便身負重傷,倒在血泊中。黑煞的獰笑回蕩在山巔,邪修們則歡呼雀躍,彷彿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就在林衍即將殞命之際,舍利塔頂端突然再次爆發出一道璀璨的碧色靈光,九葉靈芝草的氣息彌漫開來,這一次的靈光比之前更加濃鬱,竟朝著林衍的方向緩緩飄落,似乎想要護住他。
“嗯?九葉靈芝草竟有靈智,想要護主?”黑煞尊者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正好,連你一起收了!”
他放棄了林衍,轉身朝著飄落的碧色靈光衝去,邪刀揮舞,想要將九葉靈芝草強行奪取。林衍躺在地上,看著飄落的碧色靈光,心中湧起一絲微弱的希望,卻又被無儘的絕望淹沒——他現在根本沒有力氣去爭奪,甚至連抬頭的力氣都快要失去。
體內的劇痛越來越強烈,經脈如同被烈火焚燒,又似被寒冰凍結,兩種極致的痛苦交織在一起,讓他眼前陣陣發黑。黑煞的身影、飄落的靈光、山巔的廝殺聲,都漸漸變得模糊。他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嘗到濃重的血腥味,卻依舊無法阻止意識的沉淪。
“玄通大師……玄空長老……”林衍心中默唸著,腦海中閃過與佛門眾人並肩作戰的畫麵,閃過奪取捨利的使命,閃過清虛觀的囑托,可身體的疲憊與劇痛終究戰勝了一切。
他眼皮越來越沉重,最後一絲光亮從視線中消失,耳邊的廝殺聲也漸漸遠去。在九葉靈芝草的碧色靈光即將觸及他身體的那一刻,林衍眼前一黑,徹底昏迷了過去,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軟軟地趴在冰冷的青石上,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