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提著盛有藥液的竹筒,在溪流附近尋了半個時辰,終於在西側山坡下找到一處隱蔽的淺洞——洞口被藤蔓和灌木叢遮掩,洞內乾燥平整,地麵鋪著厚厚的鬆針,最妙的是洞壁隱約滲著一絲涼意,恰好能中和藥液的溫燥,正合《太初訣》中“藏風聚氣,陰陽相衡”的修行選址之道。他先將洞口的藤蔓梳理了一番,留了道不易察覺的縫隙觀察外界,又把青紋蛇皮鋪在鬆針上,當作臨時的修行蒲團,才盤腿坐定,準備藉助藥液打磨靈氣。
他取出竹筒,拔開塞子,一股清苦中帶著溫潤的氣息立刻彌漫開來——這氣息與之前蛇膽的陰寒、靈草的暖陽截然不同,是兩種氣息經五行調和後生出的“中和之氣”,按道家“藥氣相生”的說法,這種氣最易被人體經脈接納。林衍沒有急著飲用藥液,而是先閉目調息,默唸《太初訣》裡的“虛靜訣”:“致虛極,守靜篤,萬物並作,吾以觀複……”他刻意放慢呼吸,讓心神漸漸沉定,直到耳中隻剩自己的心跳聲和洞外的溪流聲,才緩緩睜開眼,指尖沾了少許藥液,輕輕點在眉心“印堂穴”上。
道家認為,印堂穴是“上丹田”的門戶,雖煉氣期修士暫未開啟上丹田,卻可通過此穴引導藥氣入體。藥液剛觸到麵板,便化作一縷清涼的氣絲,順著眉心滲入經脈,像條溫順的小蛇,沿著額頭的“督脈”緩緩往下走。林衍能清晰感受到,這縷藥氣比他自身的靈力更具“活性”,途經之處,原本因之前鬥青紋蛇而有些滯澀的經脈,竟微微發脹,像是被溫水浸泡過一般,之前殘留的痠痛感也隨之消散。
“果然如《太初訣》所說,一階藥液可‘潤脈通滯’。”林衍心中一喜,不再猶豫,仰頭飲下小半筒藥液。藥液入喉,沒有尋常草藥的苦澀,反而帶著一絲回甘,順著食道滑入腹中後,瞬間化作一股溫熱的氣流,在丹田外盤旋了兩圈,便主動朝著丹田內的靈力湧去。他趕緊凝神,引動丹田內原本的靈力,與這股藥氣對接——可剛一接觸,兩股力量便撞在了一起,丹田突然傳來一陣悶脹感,靈力甚至出現了細微的紊亂。
“是我太急了。”林衍立刻收住心神,想起《太初訣》中“以意禦氣,而非以力迫氣”的告誡。道家修行講究“順勢而為”,藥液之氣本是輔助,若強行用自身靈力去“裹脅”,反而會打亂其調和之性。他重新放鬆意念,將丹田內的靈力放緩流轉速度,像鋪開一張柔軟的網,慢慢將藥氣“接住”,而非“抓住”。這一次,藥氣果然不再抗拒,順著靈力的流轉軌跡,一點點融入其中——原本淡藍色的靈力,因藥氣的加入,漸漸染上了一層極淺的青暈,流轉的速度也快了幾分。
林衍趁機引導著融合了藥氣的靈力,開始按“小週天”的路徑運轉——道家小週天以督脈、任脈為環,煉氣期修士若能讓靈力順暢走完小週天,便是靈氣流轉通達的征兆。此前他運轉靈力時,總在“命門穴”和“關元穴”兩處卡頓:命門穴在後背,之前被青紋蛇尾掃中,經脈略有淤堵;關元穴在小腹,靠近丹田,是靈力輸出的關鍵,他之前控製不穩,總在這裡出現靈力“外泄”的情況。
可這次,融合了藥氣的靈力途經命門穴時,那股溫潤的藥氣竟主動滲進穴內的淤堵處,像小刷子般輕輕梳理——林衍隻覺後背一陣酥麻,之前的鈍痛感徹底消失,靈力毫無阻滯地穿了過去。到了關元穴時,藥氣又像層薄膜,將靈力裹住,原本容易外泄的靈力竟變得“凝實”了許多,順著任脈穩穩往上走,直到回到眉心印堂穴,完成了一圈小週天運轉。
“竟真的順暢了!”林衍心中湧起一陣激動。他能明顯感覺到,走完這圈小週天,自己對靈力的掌控力強了不少——之前引動靈力時,總像握著一團滑不溜丟的棉花,如今卻多了幾分“得心應手”的踏實感。他沒有停歇,繼續引導靈力運轉小週天,每運轉一圈,藥液的藥氣便多融入一分,靈力的青暈也深一分,丹田內原本有些渾濁的靈力,竟慢慢變得清亮起來。
道家稱“靈氣精純,則丹基穩固”,煉氣期修士的丹田就像個“儲氣瓶”,靈氣越精純,儲存的量就越多,日後突破境界時也越順利。林衍之前的靈力,因初修《太初訣》,又多次強行催動,夾雜著不少“駁雜之氣”,運轉時總帶著一絲滯澀;如今經藥液調和,那些駁雜之氣被藥氣一點點“濾去”,靈力在丹田內流轉時,竟泛起了琉璃般的光澤,觸碰到丹田壁時,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帶著“衝撞感”,反而多了幾分“滋養”的意味。
他就這樣沉浸在修煉中,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丹田傳來一陣微微的脹痛感,才緩緩收功。睜開眼時,洞外的天色已近黃昏,夕陽透過洞口的藤蔓縫隙,灑進幾縷金色的光。林衍抬手檢視自身靈力——指尖泛出的淡青色靈光,比之前亮了一倍有餘,靈力在指尖流轉時,竟能做到“收放自如”,不再像之前那樣一不留意就外泄。他摸了摸丹田,原本有些“空曠”的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盈而不脹滿”的踏實感,按《太初訣》的標準,這便是“靈氣精純度提升”的明證。
“沒想到一瓶初成的藥液,竟有這麼大效果。”林衍拿起竹筒,裡麵還剩小半筒藥液,他小心地塞好塞子,放進儲物袋——這剩下的藥液,日後還能用來鞏固修為。剛站起身,手腕上的法器碎片突然微微震動了一下,泛著的淡青光暈也閃了閃。林衍心中一動,想起法器碎片有警戒的作用,趕緊走到洞口,撥開藤蔓往外看。
洞外的溪流依舊潺潺,灌木叢也沒什麼動靜,可當他目光掃到洞口左側的地麵時,瞳孔微微一縮——那裡有半個模糊的腳印,腳印邊緣還沾著些泥土,顯然是剛留下沒多久;旁邊的一根灌木枝條被折斷了,斷口還很新鮮,不像是被野獸碰斷的,倒像是有人路過時不小心踩斷的。
林衍瞬間警惕起來——這深山裡除了妖獸,最可能來的就是之前追殺他的山匪。他悄悄摸出匕首,握著法器碎片,仔細檢查了洞口周圍,又在不遠處發現了幾片散落的枯葉,枯葉上有被踩踏的痕跡,痕跡朝著山洞的方向延伸,卻在離洞口十幾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是在探路?”林衍眉頭皺起。對方沒有直接靠近,顯然是心存忌憚,隻敢遠遠探查蹤跡。他想起處理青紋蛇屍時,特意將蛇血和內臟埋在了遠處,就是怕留下痕跡,沒想到還是引來了人。看來這深山並非絕對安全,山匪的殘餘勢力,恐怕沒打算放過他。
他回到洞內,將青紋蛇皮、蛇牙和靈草乾草都收進儲物袋,又用鬆針將自己坐過的痕跡掩蓋好——既然對方隻是探查,暫時不會發動攻擊,但必須提前做好準備。他摸了摸丹田內精純的靈力,又看了看儲物袋裡的藥液,心中多了幾分底氣:如今靈氣流轉順暢,丹田也比之前穩固,就算山匪真的找來,他也未必像之前那樣狼狽了。
隻是,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弄清楚,來探查的到底有多少人,是不是之前那夥山匪的殘餘。林衍靠在洞壁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法器碎片,目光落在洞口的藤蔓上——今夜恐怕不能安穩修煉了,他得守著洞口,提防對方突然偷襲,同時也要琢磨,該如何佈置陷阱,應對接下來可能到來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