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出藥堂,喧鬨聲便如潮水般湧來。數十名清虛弟子圍在院外,有築基期的師兄,也有剛入門的新弟子,見林衍出來,瞬間炸開了鍋,目光裡滿是崇拜與好奇。
“林師兄!您煉出的高階破邪丹也太神了!藥堂長老說能解丹城邪毒呢!”
“聽說您一劍震碎玄鐵樁,還輕鬆贏了趙師兄?金丹力到底有多強啊?”
“師兄,我卡在築基中期三個月了,您能指點兩句嗎?”
弟子們七嘴八舌地圍上來,連負責值守的執事都笑著退到一旁——清虛山近百年沒出過這麼年輕的金丹弟子,林衍這匹“黑馬”早已成了宗門的焦點。
林衍剛要開口,一道紫金色身影突然擠了進來,正是趙峰。他扒拉開前排弟子,咧嘴笑道:“都圍著乾啥?想偷師也得排隊!林衍剛煉完丹,得先歇口氣!”嘴上說著護著林衍,眼神卻瞟向他手中的丹瓶,顯然還惦記著高階破邪丹的威力。
“趙師兄吃醋啦!”弟子們鬨笑起來,氣氛愈發熱烈。
林衍無奈搖頭,卻也沒拒絕——他剛入宗門時也曾對著前輩望塵莫及,如今能幫到師弟師妹們,也是護道的一部分。他抬手虛壓,喧鬨瞬間平息,金丹力的威壓雖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想問什麼,一個個來。”
“師兄!”一名穿青衫的築基中期弟子上前,神色懇切,“我煉藥總炸爐,尤其是引火控溫的時候,靈力總穩不住,您有法子嗎?”
這話戳中了不少弟子的痛點,紛紛點頭附和——煉藥最忌靈力浮躁,築基弟子十有**都栽在控溫上。
林衍看向藥堂旁的備用丹爐,隨手拿起一株低階靈草:“看好了。”他沒有引動金丹力,隻運轉築基期的靈力注入指尖,一縷淡青色靈火躍動而出,剛觸碰到丹爐,卻故意讓靈火晃了晃,模擬炸爐前的躁動。
“很多人控溫隻盯著爐內,卻忽略了靈力與靈草的共鳴。”林衍指尖一轉,靈火突然穩住,“靈草有靈性,你急它也急。試試將靈力放緩,像水流過石縫那樣,順著靈草的紋路引火,而不是強行壓製。”
他邊說邊演示,淡青色靈火順著靈草的脈絡流轉,沒有半分滯澀,靈草在爐內緩緩舒展,連藥香都比平時濃鬱幾分。青衫弟子眼睛一亮,連忙掏出自己的丹爐模仿,這次靈火竟真的穩了,再也沒有之前的躁動。
“成了!謝謝林師兄!”弟子激動得語無倫次。
周圍弟子見狀,更踴躍了。一名練劍的弟子上前:“師兄,我揮劍總覺得靈力脫節,明明聚氣夠了,砍出去卻軟綿無力,這是為啥?”
林衍接過他的鐵劍,手腕輕抖,劍刃帶著破空聲劃過空氣,卻沒有動用半分金丹力:“問題在‘銜接’。築基期靈力走的是經脈,你聚氣時全堵在丹田,揮劍時才猛灌劍身,自然脫節。試試運功時讓靈力提前在手臂流轉,像泉水滿溢再泄出,力道才連貫。”
他手腕翻轉,鐵劍在身前劃出一道圓弧,雖無金丹力加持,卻帶著一股流暢的勁氣,竟將地麵的落葉都捲了起來。練劍弟子茅塞頓開,接過劍反複演練,很快就找到了訣竅,劍氣都比之前淩厲了幾分。
“林師兄太厲害了!幾句話就點透了!”
“這纔是真本事!比長老們講的直白多了!”
弟子們的讚歎聲此起彼伏,連趙峰都聽得認真,時不時摸下巴點頭——他的雷霆錘法也有“力散”的毛病,林衍的話竟也能用上。
林衍耐心解答了幾個問題,見日頭漸高,便抬手道:“今日先到這,以後有問題可以去清露居找我,隻要我在,都能問。”
“謝謝林師兄!”弟子們齊聲道謝,依依不捨地散開,不少人已經迫不及待地去實踐剛學到的技巧了。
趙峰湊上來,撞了撞他的胳膊:“可以啊,講學這塊兒有模有樣的。觀主剛還傳訊說,等你忙完了先彆急著去主峰。”
林衍正疑惑,一道熟悉的靈力波動從身後傳來,墨塵子的身影已出現在藥堂門口,拂塵搭在臂彎,神色帶著幾分嚴肅:“衍兒,過來。”
他快步上前:“師父,您找我?”
墨塵子瞥了眼一旁的趙峰,揮揮手讓他先離開,才沉聲道:“你閉關凝丹時險象環生,煉藥又引動了護道殘頁的力量,很多細節都藏著隱患。趁現在丹力穩固,咱們好好複盤一番——尤其是邪痕異動時的丹力流轉,還有剛才煉藥時離火與金丹力的銜接,得好好梳理,免得日後栽跟頭。”
林衍心頭一凜,瞬間明白墨塵子的用意——閉關破境太過倉促,很多險關都是險之又險地闖過,確實需要好好複盤打磨。他握緊手中的丹瓶,丹身的餘溫還未散去,正對應著煉藥時的感悟:“全聽師父的。”
墨塵子點點頭,轉身走向不遠處的清露居:“回你院子說,那裡清淨,正好能再教你控製丹力的法子。”
林衍緊隨其後,腳步輕快卻沉穩。陽光穿過槐樹葉,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丹田內的混元丹平穩轉動,他能感覺到,這場遲來的複盤,或許能讓他對金丹力的掌控,再上一個台階。隻是他沒料到,墨塵子要和他梳理的,遠不止丹力運用那麼簡單——還有閉關時未察覺的、護道印記與邪祟的深層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