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環的青光徹底黯淡時,老槐樹上的墨塵子緩緩睜開眼。素袍在黎明前的寒風中輕拂,拂塵的銀絲泛著淡金光,他望著密林深處那股若隱若現的黑氣,指尖已悄然捏起一道鎮邪符——護山陣自動防禦耗儘,黑袍邪修絕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試探,隻會更凶險。
果然,不過三息,兩道極淡的黑影便從密林邊緣竄出。與之前的影殺衛不同,這兩人周身縈繞著“隱氣符”的灰光,連腳步聲都被邪術掩蓋,直奔清露居西側的陣法節點——那裡是聚靈陣與隔音陣的銜接處,也是三重陣法中唯一未被護山陣覆蓋的“軟點”。
“哼,雕蟲小技。”墨塵子冷哼一聲,手腕輕抖,拂塵銀絲如利劍般射出,精準纏上左側黑影的腳踝。那黑影驚呼一聲,隱氣符瞬間破碎,露出黑衣細作的真麵目,他剛想轉身遁走,銀絲已順著腳踝纏上腰身,墨塵子手腕一收,細作便被拖至樹下,摔得七葷八素。
右側的細作見狀,非但沒有退走,反而加速衝向陣法節點,手中竟握著一枚布滿邪紋的黑色鐵釘——“破陣釘”,專克聚靈陣的符紋核心。墨塵子眼神一凜,指尖的鎮邪符驟然飛出,符紙在空中炸開,化作一道青光,精準擊中破陣釘的釘頭。
“滋啦——”破陣釘上的邪紋瞬間被青光灼燒殆儘,鐵釘化作一縷黑煙消散;那細作被符力餘波震飛,口吐黑血,剛落地便想引爆體內邪符,卻被墨塵子甩出的銀絲刺穿手腕,邪符之力瞬間潰散。
“說!黑袍邪修在哪?”墨塵子飄落樹下,拂塵搭在肩頭,語氣帶著金丹長老的威壓。
兩名細作對視一眼,突然同時咧嘴狂笑,嘴角溢位黑血——竟是服下了“絕命蠱”,話音未落便渾身抽搐,化作兩灘黑水,連一絲記憶都沒能留下。
墨塵子眉頭微蹙,剛想探查黑水殘留的邪氣,身後突然傳來三道破空聲。他猛地轉身,隻見三名身著黑袍的築基後期邪修正從不同方向襲來,手中長劍泛著濃鬱的黑氣,直指他的周身要害。更棘手的是,邪修身後還跟著十名影殺衛,每人手中都提著一個黑色陶罐,罐口溢位的邪氣與灰岩礦場的聚陰之力同源。
“是調虎離山計。”墨塵子瞬間識破對方意圖——用邪修牽製他,讓影殺衛趁機將陶罐裡的聚陰邪力倒入陣法縫隙,汙染靈眼靈氣,間接乾擾林衍凝丹。
他沒有絲毫慌亂,拂塵猛地掃出,銀絲化作一道金色屏障,擋住邪修的劍擊,同時大喝一聲:“清虛護道,符陣起!”話音剛落,地麵突然亮起之前佈下的“九宮鎮邪符”,九道青光從符陣中升起,將十名影殺衛牢牢困住。
“殺!”三名邪修同時發力,黑氣凝聚成利爪,狠狠抓向金色屏障。屏障劇烈震顫,卻始終未破——墨塵子的拂塵乃是上品法器,配合九宮符陣,足以拖住築基後期邪修。
被困的影殺衛急得連連揮刃砍向青光,卻被符陣反震得虎口發麻。一名影殺衛見狀,猛地將手中陶罐砸向符陣,黑色陶罐碎裂,聚陰邪力如黑霧般湧出,竟開始腐蝕青光。墨塵子眼神一沉,指尖掐訣,拂塵銀絲突然暴漲,纏住那名影殺衛的脖頸,輕輕一擰,影殺衛便化作黑煙消散。
其餘影殺衛見狀,紛紛砸破陶罐,聚陰邪力瞬間彌漫開來,九宮符陣的青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三名邪修趁機加強攻勢,黑氣利爪終於在金色屏障上抓出三道裂痕。
“看來不拿出真本事,你們真當清虛山無人了。”墨塵子眼中金光一閃,周身突然爆發出濃鬱的金丹威壓。他抬手按住拂塵柄上的符印,銀絲瞬間染上赤紅色的離火之力——那是他早年在丹城習得的“離火拂塵訣”,專克陰邪。
“離火焚邪!”
赤紅火絲如瀑布般落下,瞬間席捲三名邪修。邪修們慘叫著後退,黑氣在離火中劇烈燃燒,剛退到九宮符陣邊緣,便被符陣的青光反彈回去,徹底淹沒在火絲中。不過十息,三名築基後期邪修便被焚燒殆儘,隻留下三枚黑色令牌。
解決完邪修,墨塵子轉身看向影殺衛。此時九宮符陣已被聚陰邪力腐蝕得隻剩殘影,影殺衛正瘋狂衝擊陣法缺口。墨塵子手腕一抖,火絲如長鞭般甩出,每一擊都能抽散一名影殺衛的邪力,不過半柱香,十名影殺衛便儘數被滅。
他走上前,撿起一枚黑色令牌,指尖注入靈力探查。令牌上的邪符與灰岩礦場的聚陰陣同源,還刻著“黎明祭獻”四字,墨塵子臉色驟變——黑袍邪修果然在等黎明,想借林衍凝丹的關鍵時刻,用聚陰邪力搞“祭獻”,強行打斷他的修行。
就在這時,清露居的聚靈陣突然泛起一絲極淡的灰光——竟是剛才影殺衛砸破的陶罐中,有一縷聚陰邪力順著陣法縫隙滲入,汙染了靈眼靈氣。墨塵子連忙掐訣,一道金光注入聚靈陣,將那縷邪力強行逼出,可陣法內的靈氣還是出現了短暫的紊亂。
屋內的林衍瞬間察覺到靈氣波動,丹田氣旋的轉動微微一頓。他剛想運轉丹氣穩住,頸間的靜心佩突然亮起白光,將那絲紊亂的影響隔絕在外。同時,他能清晰感覺到,丹田丹基上蟄伏的灰黑色圓點,竟隨著外界聚陰邪力的波動,微微跳動了一下,卻很快又沉寂下去。
“還好衍兒道心穩固。”墨塵子鬆了口氣,卻不敢大意。他走到清露居外圍,重新佈下三道鎮邪符,又將拂塵插在陣法中央,以自身靈力為引,啟用拂塵的護陣之力——銀絲化作無數細小的符紋,與三重陣法完美銜接,形成一道新的防禦屏障。
做完這一切,東方天際已泛起淡淡的魚肚白,黎明即將到來。墨塵子望著灰岩礦場的方向,那裡的聚陰邪力比之前濃鬱了數倍,卻始終沒有黑袍邪修的身影。
“躲著不出,反而更危險。”墨塵子喃喃自語,握緊了手中的拂塵。他知道,剛才的細作和邪修不過是開胃菜,黑袍邪修的真正殺招,定在黎明時分,與林衍凝聚金丹雛形的時刻同步。
他抬頭看向清露居的主屋,屋內隱約透出溫潤的青紅光暈,那是林衍的氣旋丹氣與離火之力共鳴的跡象。墨塵子深吸一口氣,周身金丹威壓再次散開,將清露居周圍百丈範圍徹底籠罩——他已做好準備,哪怕拚儘全力,也要護住林衍閉關的最後關頭。
隻是他沒注意到,密林深處的一棵古樹上,黑袍邪修正透過樹葉縫隙望著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陰笑。他手中握著一枚刻滿血符的骨笛,骨笛上的血珠正隨著黎明的臨近,緩緩流淌。
“墨塵子,你的對手不是我。”黑袍邪修輕吹骨笛,一道極淡的血光順著笛聲飄向遠方,“黎明已至,該讓‘老朋友’來陪你玩玩了。”
墨塵子突然察覺到西南方向傳來一股熟悉的邪氣波動,那波動帶著嗜血的瘋狂,竟與當年被鎮壓的“血爪妖修”同源。他臉色大變,猛地轉頭望去——隻見一道血紅色的身影正從密林深處狂奔而來,所過之處,草木儘數枯萎。
“是血爪的殘魂!你竟敢煉製殘魂傀儡!”墨塵子怒喝出聲,卻不得不分出大半靈力戒備——血爪妖修當年乃是築基巔峰,殘魂被煉製後更是悍不畏死,足以拖住他一時半刻。
黑袍邪修的笑聲從密林深處傳來,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得意:“墨塵子,好好陪我的傀儡玩玩吧,林衍那邊,我會‘親自’照顧的。”
黎明的第一縷曙光終於刺破黑暗,照在清露居的陣法上。屋內的林衍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催動氣旋凝聚金丹雛形;屋外的墨塵子卻被血爪殘魂纏住,隻能眼睜睜看著一道濃鬱的黑氣,從密林深處直奔清露居的陣法核心。
危機,在黎明時分,悄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