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清虛山北麓的密林被濃稠的黑暗籠罩,唯有清露居方向的三重陣法泛著淡金、淡青交織的光暈,像一顆嵌在墨色綢緞上的明珠。林衍在屋內盤膝靜坐,靈脈拓寬後的舒暢感尚未褪去,丹田氣旋的丹氣仍在緩慢流轉,滋養著剛穩固的丹基。他能清晰感覺到,“百會”穴附近蟄伏的邪異殘末已徹底沉寂,像一顆被冰封的毒種,暫時失去了作亂的能力。
就在他準備稍作調息,為明日黎明的金丹雛形凝聚積蓄力量時,頸間的靜心佩突然泛起極淡的白光,不是警示,更像是一種“同步感應”——外界的邪氣波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密集。
林衍沒有睜眼,隻是將一絲心神透過陣法縫隙向外探查。
密林深處,五道黑影正貼著地麵潛行,身形如鬼魅般避開月光,每一步都踩在靈氣流動的間隙,顯然是擅長隱匿的影殺衛。他們手中握著刻滿邪符的短刃,刃身泛著淡淡的灰光,正是之前在丹城偷襲的同款凶器。為首的影殺衛抬手示意,五人立刻分散開來,呈扇形包抄向清露居,目標直指三重陣法的薄弱節點——那是墨塵子佈防時特意留出的“預警口”,一旦有邪修觸碰,便會立刻觸發護山陣的自動防禦。
“果然是試探。”林衍心中瞭然。黑袍邪修顯然不想貿然強攻,先派影殺衛探察陣法虛實,同時想借觸碰陣法的動靜,擾亂他的心神。
下一秒,為首的影殺衛已摸到隱匿陣的邊緣,短刃上的邪符剛觸碰到陣法的淡金光暈,清露居周圍的地麵突然亮起一道環形符紋!符紋由無數細小的“護道印”組成,泛著與護道殘頁同源的青光,正是清虛山護山陣的外圍分支——“鎮邪環”。
“嗡——”
青光驟然暴漲,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牆,將五名影殺衛牢牢擋在外麵。為首的影殺衛臉色驟變,下意識地揮刃砍向光牆,短刃上的邪符剛觸碰到青光,便發出“滋啦”的灼燒聲,邪符瞬間黯淡,短刃竟被震得脫手飛出。
“觸發護山陣了!撤!”為首的影殺衛低喝一聲,轉身就想遁走。
但護山陣的自動防禦豈會如此簡單。“鎮邪環”的青光突然化作無數細小的光箭,如暴雨般射向五名影殺衛。光箭帶著純粹的破邪之力,速度快如閃電,根本避無可避。
“啊!”一名影殺衛反應稍慢,被光箭射中肩頭,傷口處瞬間泛起青煙,邪力順著傷口快速消散,他踉蹌兩步,剛想運轉靈力療傷,又被第二道光箭射中胸口,直接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夜色中。
其餘四名影殺衛嚇得魂飛魄散,拚命催動邪術想要遁走,卻發現周圍的靈氣已被護山陣封鎖,邪術根本無法運轉。光箭如影隨形,又有兩名影殺衛被射中要害,化作黑煙消散,隻剩下為首的兩人,靠著身上的邪符護具勉強擋住光箭,卻也已是傷痕累累,狼狽不堪。
“大人救我們!”為首的影殺衛對著密林深處嘶吼,聲音帶著絕望。
密林儘頭,黑袍邪修負手而立,看著被光箭追殺的影殺衛,眼中沒有絲毫波瀾,隻有一絲冰冷的審視。他抬手一揮,一道濃鬱的黑氣如長鞭般甩出,精準地纏住兩名影殺衛的腰,將他們強行拉回密林,同時黑氣化作屏障,擋住了追擊的光箭。
“廢物。”黑袍邪修冷哼一聲,指尖泛著灰光,按在為首影殺衛的頭頂。那影殺衛連慘叫都沒發出,便被抽走了所有記憶,身體軟倒在地,化作一具乾屍。另一名影殺衛嚇得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護山陣的自動防禦比預想的強,墨塵子的佈防也沒有破綻。”黑袍邪修盯著清露居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但‘鎮邪環’的光箭消耗極大,連續觸發三次,威力便會衰減。你帶二十名影殺衛,分三批輪番衝擊預警口,務必在黎明前耗儘‘鎮邪環’的靈力。”
“是!”倖存的影殺衛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入密林深處。
黑袍邪修望著清露居的陣法光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要的從來不是靠影殺衛攻破陣法,而是借輪番衝擊消耗護山陣的靈力,同時讓陣法的動靜持續乾擾林衍——明日黎明是凝聚金丹雛形的關鍵時刻,哪怕林衍分神一瞬,都可能導致丹基崩碎。
屋內的林衍將這一切感知得清清楚楚。他能感覺到,護山陣的“鎮邪環”在擊退影殺衛後,青光確實黯淡了幾分,顯然消耗不小。但他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徹底放下了對外界的關注——護山陣有自動防禦機製,墨塵子也在外圍護法,他此刻最該做的,是守住本心,不讓邪修的算計得逞。
他重新沉入靜境,將心神徹底鎖在丹田。氣旋的丹氣流轉愈發沉穩,靈脈因拓寬而具備的強大容納力,讓他能輕鬆承接靈眼不斷湧入的靈氣,甚至開始自主壓縮靈力,為黎明的凝聚做最後的準備。頸間的靜心佩恢複了溫潤,不再傳遞外界的異動,顯然也認可了他“守靜”的選擇。
約一炷香後,外界再次傳來光箭破空的聲響——第二批影殺衛開始衝擊預警口。護山陣的“鎮邪環”再次亮起青光,光箭如雨般射出,慘叫聲、邪符灼燒聲透過陣法縫隙傳入屋內,卻再也無法撼動林衍的道心。他的心神與丹田氣旋完美同步,呼吸平穩,靈力凝聚,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又過了半個時辰,第三批影殺衛的衝擊結束。林衍能感覺到,“鎮邪環”的青光已黯淡至近乎透明,顯然靈力消耗殆儘,自動防禦暫時失效。但他沒有絲毫擔憂,因為就在青光消散的瞬間,他感知到一股熟悉的靈力波動從陣法外升起——是墨塵子的拂塵之力,顯然他已接手防禦,接替了護山陣的“空缺”。
密林深處,黑袍邪修看著徹底黯淡的“鎮邪環”,眼中閃過一絲滿意:“護山陣的自動防禦已破,接下來,就看林衍能不能頂住黎明前的最後一擊了。”他轉身對身後的黑衣暗探下令,“傳訊灰岩礦場,聚陰陣全力運轉,黎明時分,我要借聚陰之力,親自催動‘心魔引’的最終形態。”
暗探領命離去,黑袍邪修的身影緩緩融入黑暗,隻留下一股濃鬱的邪氣,在清露居外圍徘徊不去。
屋內,林衍緩緩睜開眼,窗外的夜色已近黎明,東方天際泛起一絲極淡的魚肚白。丹田內的氣旋已凝聚至巔峰,丹氣濃鬱得幾乎要溢位靈脈,靈脈的容納力也達到了當前的極限,一切都已準備就緒。
隻是他沒注意到,丹田丹基玉殼上那枚蟄伏的灰黑色圓點,正隨著外界聚陰陣的全力運轉,開始微微發燙,與東方天際的魚肚白形成了詭異的呼應。黎明既是他凝聚金丹雛形的最佳時機,也是邪修發動最終算計的時刻。
清露居內,光暈內斂,一片寧靜;清露居外,邪氣暗湧,殺機四伏。一場決定金丹成敗的較量,即將在黎明的曙光中,正式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