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妖淵的入口藏在一片枯樹林後,遠遠望去,像是大地被撕開一道漆黑的口子,深不見底。林衍和趙峰走到近前時,一股刺鼻的腥腐味撲麵而來,混雜著潮濕的黴氣,讓人忍不住皺緊眉頭。灰色的瘴氣從淵底緩緩湧出,像活物般纏繞在枯樹枝上,將周圍的草木都染成了暗沉的灰黑色——那是蝕靈瘴長期侵蝕的痕跡。
“好家夥,這瘴氣比去年濃多了!”趙峰下意識地運轉靈力,淡土黃色的護盾在周身展開,可剛接觸到瘴氣,護盾表麵就泛起一層細密的泡沫,發出“滋滋”的輕響,原本凝實的護盾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
林衍也感覺到了不對勁。他貼身藏著的避邪符雖透著暖意,卻無法完全隔絕瘴氣,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順著衣領鑽進體內,讓他的經脈隱隱發痛——這蝕靈瘴果然如墨塵子所說,能直接侵蝕修士的靈力與經脈。
“不能硬闖。”林衍抬手按住趙峰的肩膀,阻止他繼續前進,“你的護盾撐不了多久,再往前走,靈力會被瘴氣耗空。”
趙峰收回靈力,看著護盾上殘留的灰黑色痕跡,咂了咂嘴:“這破瘴氣也太邪門了!去年張師兄說瘴氣能蝕法器,我還不信,現在看來,他沒說瞎話。”他看向林衍,眼神帶著幾分期待,“你師父不是給了你避邪符嗎?有用嗎?”
“避邪符隻能減輕瘴氣侵蝕,擋不住這麼濃的瘴氣。”林衍摸了摸胸口的避邪符,符紙的暖意還在,卻無法驅散周圍的灰色霧氣,“不過……我或許有辦法。”
他想起墨塵子說過,純陰靈力能淨化邪氣,而蝕靈瘴本質也是邪祟之氣,或許能試試。林衍深吸一口氣,緩緩運轉丹田內的純陰靈力,將其凝聚在指尖——淡青色的靈力剛一浮現,周圍的瘴氣就像遇到了剋星,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幾分,原本纏繞在他袖口的灰霧瞬間消散。
“有反應!”趙峰眼睛一亮,“真能行?”
林衍沒說話,指尖的純陰靈力緩緩向外擴散。起初隻是一小團,像盞青色的燈,隨著靈力的注入,青色光團越來越大,直徑漸漸擴充套件到三尺。光團所過之處,灰色的瘴氣如同冰雪消融般退去,露出了下方乾燥的地麵,空氣中的腥腐味也淡了許多。
“太神了!”趙峰湊到青色光團旁,伸手摸了摸,隻覺得一股清涼的氣息順著指尖湧入體內,之前被瘴氣侵蝕的不適感瞬間消失,“你這純陰靈力也太好用了,簡直是專門克這瘴氣的!”
林衍卻皺了皺眉。維持這團淨化靈力比他想象中更耗靈力,才短短片刻,丹田內的純陰靈力就消耗了近一成。他看了眼深不見底的隕妖淵,若是一直這樣大範圍淨化,恐怕沒到陰潭就會靈力告罄。
“得省著點用。”林衍調整靈力輸出,將青色光團縮小到一尺,隻籠罩住兩人周身的範圍,“咱們走慢些,我用靈力護住咱們,彆浪費靈力在不必要的地方。”
“聽你的!”趙峰收起破障錘,跟在林衍身後,小心翼翼地踏入隕妖淵。
淵內比外麵更暗,抬頭隻能看到一線狹窄的天空,陽光幾乎照不進來,隻有零星的光點從瘴氣縫隙中漏下。地麵布滿了碎石和枯骨,不知是妖獸還是修士的遺骸,有的骨頭上麵還殘留著灰黑色的痕跡,顯然是被蝕靈瘴侵蝕過。
林衍走在前麵,指尖的青色光團穩定地散發著光芒,將周圍的瘴氣隔絕在外。每走幾步,他都會留意地麵的痕跡——墨塵子給的地圖上說,辰時後陰潭附近的瘴氣最淡,現在剛過辰時,正是趕路的好時候。
“你看那是什麼?”趙峰突然指向左側的岩壁。
林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岩壁上有幾道新鮮的抓痕,痕跡很深,邊緣還沾著幾根灰黑色的毛發——和趙峰之前說的“邪祟鼠毛”一模一樣。更讓人心悸的是,抓痕周圍的瘴氣比其他地方更濃,隱隱能看到灰霧中藏著細小的影子,正隨著他們的腳步悄悄移動。
“是蝕靈鼠。”林衍壓低聲音,將青色光團又縮小了幾分,隻護住要害,“它們在跟著咱們,彆驚動它們,咱們儘快離開這裡。”
趙峰點點頭,握緊了腰間的破障錘,眼神警惕地盯著周圍的瘴氣。兩人加快腳步,沿著岩壁向前走,林衍的純陰靈力始終穩定地隔絕著瘴氣,可他能感覺到,丹田內的靈力消耗越來越快,指尖的青色光團也漸漸變得黯淡。
就在這時,前方的瘴氣突然劇烈波動起來,原本分散的灰霧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快速向中間聚攏,形成一道旋轉的瘴氣漩渦。漩渦中傳來“吱吱”的叫聲,尖銳刺耳,還夾雜著碎石滾動的聲音——顯然,跟著他們的蝕靈鼠,開始行動了。
林衍心中一緊,停下腳步,將純陰靈力重新凝聚,青色光團再次擴大到三尺,警惕地盯著前方的瘴氣漩渦。趙峰也舉起破障錘,周身泛起淡紫色的雷光,隨時準備應對突襲。
瘴氣漩渦越來越大,“吱吱”聲也越來越近,隱約能看到無數細小的黑影在漩渦中穿梭。林衍深吸一口氣,指尖的純陰靈力開始跳動——他知道,一場惡戰,恐怕在所難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