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蹤至廢棄祭壇,見“噬道”符文刻痕
臨溪鎮後山的風帶著股腐土味,刮過稀疏的林木,發出嗚咽般的聲響。林衍五人踏著及膝的雜草前行,腳下不時踢到枯骨,發出“哢嚓”的脆響,在這死寂的山林裡格外刺耳。
“快到了。”李師兄撥開擋路的荊棘,指著前方一道低矮的山坳,“亂葬崗就在那片窪地,祭壇應該在最裡麵。”
越靠近山坳,空氣中的陰冷氣息就越濃,連日光都彷彿被過濾了一般,變得黯淡無光。地麵上的雜草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黑褐色的土壤,像是被什麼東西長期浸染過,踩上去黏膩得很。
“這土不對勁。”趙峰蹲下身,撚起一把黑土湊到鼻尖,猛地皺起眉,“有股血腥味,還有……迷霧穀邪修身上的那股子腥氣。”
林衍也捏起一撮土,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純陰靈力微微一動,竟感覺到土中殘留著極淡的邪氣,與陳二柱家玉佩上的氣息同源。“這地方被邪祟用過不止一次。”
穿過一片稀疏的鬼柳林,山坳中的景象豁然開朗。隻見窪地中央立著一座殘破的祭壇,由青黑色的巨石砌成,高約三丈,台麵早已風化,邊緣散落著斷裂的石雕像,看不清原貌,隻餘下猙獰的輪廓,像是某種獸首。祭壇四周散落著數十個土墳,墳頭塌陷,露出的棺木早已朽爛,黑褐色的土壤從墳中溢位,與周圍的土地連成一片。
“就是這兒。”林衍示意眾人停下,“趙峰,你與我去祭壇檢視,李師兄帶王師姐、張師弟守住四周,若有異動,立刻傳訊。”
“得嘞。”趙峰握緊破障錘,與林衍一前一後,借著殘破雕像的掩護,慢慢靠近祭壇。
祭壇的石階布滿裂紋,縫隙裡長滿了墨綠色的苔蘚,摸上去滑膩冰冷。兩人拾級而上,剛踏上祭壇台麵,就被眼前的景象驚住——台麵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刻痕,並非天然風化的痕跡,而是人為鑿刻的符文,隻是年代久遠,大多已模糊不清。
“這些符文……”林衍蹲下身,指尖拂過一道相對清晰的刻痕。那刻痕呈扭曲的線條,首尾相接,像是一條掙紮的蛇,邊緣泛著淡淡的黑氣,與他在迷霧穀邪修令牌上見過的“噬”字隱隱相似。
“眼熟嗎?”趙峰也湊了過來,眉頭緊鎖,“我咋看著跟執法堂卷宗裡畫的邪祟符文有點像?”
林衍沒有說話,指尖注入一絲純陰靈力,觸向那道刻痕。靈力剛一接觸,刻痕中的黑氣突然翻湧起來,化作一縷細煙,順著他的指尖竄上手臂,帶著刺骨的寒意。
“小心!”趙峰眼疾手快,一錘砸在林衍手臂旁的石麵上,震起的勁風將那縷黑煙打散。
林衍迅速撤回手,指尖已泛上一層青黑,連忙運轉靈力逼退邪氣,才漸漸恢複血色。“是噬道盟的符文。”他聲音凝重,“這是‘噬道紋’,專門用來彙聚邪氣、滋養邪術的,比迷霧穀見到的令牌上的紋路複雜得多。”
“噬道盟?”趙峰臉色一沉,“這麼說,這祭壇真是他們的據點?”
“不止是據點。”林衍站起身,目光掃過整個祭壇台麵,“你看這些符文的走向,從祭壇邊緣一直延伸到中心,像是一個陣法的陣基。他們用這祭壇做過什麼,而且……”他頓了頓,側耳細聽,“祭壇下麵好像有動靜。”
趙峰也豎起耳朵,果然聽到一陣極淡的“咚咚”聲,像是有人在地下敲擊石塊,又像是某種機關在運轉,時斷時續,隔著厚厚的石層傳來,模糊不清。
“下麵有東西?”趙峰眼神一凜,握緊破障錘,“要不要砸開看看?”
“彆衝動。”林衍按住他,“先查清楚這些符文。”他走到祭壇中心,那裡的刻痕比彆處更深,雖已模糊,卻能看出是一個圓形的凹槽,直徑約丈許,凹槽邊緣的符文排列整齊,隱隱構成一個“噬”字的輪廓。
“這凹槽裡之前應該放過東西。”林衍指著凹槽底部的磨損痕跡,“看這痕跡,像是長期放置某種器物留下的,說不定就是他們用來施展邪術的法器。”
就在這時,李師兄的傳訊符突然震動,傳來一道急促的靈力波動——是示警的訊號!
“有人來了!”林衍低喝一聲,與趙峰迅速躲到一尊殘破的獸首雕像後。
隻見山道入口處閃過幾道黑影,穿著與迷霧穀邪修相似的黑袍,動作迅捷,轉眼就到了祭壇下。為首的黑袍人比其他人高大些,走到祭壇前,仰頭看了看台麵,發出一陣沙啞的怪笑:“時辰快到了,‘爐鼎’也該備齊了,長老定要好好獎賞我們。”
“那臨溪鎮的八字純陰體,真能入長老的眼?”另一個黑袍人問道,聲音裡帶著諂媚。
“怎麼不能?”為首者冷哼一聲,“長老說了,湊齊七個‘陰時生’,就能啟動‘噬靈陣’,到時候彆說青州,整個玄滄界的靈體修士,都得給咱們噬道盟當養料!”
“噬靈陣……”林衍在雕像後握緊了拳,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原來他們奪取道基,是為了啟動這個陣法!
黑袍人說著,開始圍著祭壇走動,手中結著詭異的印訣,祭壇台麵的符文竟隱隱亮起微光,黑氣從刻痕中絲絲縷縷地滲出,在凹槽上方彙聚成一團黑霧。
“啟動陣法前,先檢查祭壇根基。”為首的黑袍人沉聲道,“上次用了陳二柱的血,不知地基穩不穩……”
他的話音未落,祭壇台麵突然輕微震動了一下,凹槽中央的石板發出“哢噠”一聲輕響,像是有什麼東西鬆動了。
林衍與趙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這祭壇下麵,果然藏著東西。
而那緩緩亮起的“噬道”符文,和黑袍人嘴裡的“噬靈陣”,像一張無形的網,正慢慢收緊,籠罩在整個青州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