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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上清清楚楚地寫著——那份當初顯示“蔣奕衍父親與徐於軒案存在直接關聯”的鑒定報告,是一份徹頭徹尾的偽造檔案。
鑒定機構的印章是假的,用的是網上買的電子章模板。簽名是假的,那個簽名的人根本不存在,是個虛構的人名。
所有的一切,都是徐於軒一手策劃的。
他賄賂了魏芊韞當時雇傭的私家偵探,篡改了調查結果,把一樁跟蔣奕衍毫無關係的醫療事故,硬生生栽到了蔣奕衍那個根本不存在的父親頭上。
為的就是讓魏芊韞恨上蔣奕衍,從而拆散他們,讓徐於軒有可乘之機。
調查檔案裡還附了徐於軒當年的醫療記錄。
記錄顯示徐於軒不是在什麼手術中被人害得失去了生育能力,而是自己在外麵亂搞導致染病,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休克了,搶救了六個小時才保住命,但因為病情嚴重,自然而然地失去了生育能力。
這件事他一直瞞著魏芊韞。當初他離開她,也是因為這件事瞞不下去了。他怕魏芊韞發現他不能生育,索性編了個藉口一走了之,消失得乾乾淨淨。
後來他聽說魏芊韞結婚了,跟一個叫蔣奕衍的男人在一起了,他心裡的不甘像野草一樣瘋長,於是想出了這麼一條毒計,要把蔣奕衍毀了。
魏芊韞看著這些調查結果,嘴唇在發抖,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地暗下去,最後變成了一片死灰。
她想起她孕期營養不良,所有吃的都供著她先使用。
而他吃得差極了,去菜市場撿人家剝下來的白菜葉子回來煮湯喝,一碗湯裡漂著幾片葉子,他喝得乾乾淨淨,連湯底都不剩。
他臉色一天比一天蠟黃,嘴唇發白,指甲蓋上全是豎紋。
魏芊韞猛地站起來,椅子“哐當”一聲倒在地上,在這間安靜的房間裡發出巨大的聲響。
她的手撐在桌子上,指節泛白,整個身體都在劇烈地顫抖。
她撥出了徐於軒的號碼。
那頭傳來徐於軒的聲音,“芊芊,你這幾天去哪了?我好想你呀,孩子們也想你了。對了,蔣奕衍那個賤人終於死了,你是不是該兌現承諾嫁給我了?我跟你說,我現在就可以帶孩子過來,咱們一起......”
“來殯儀館。”魏芊韞打斷了他。
徐於軒到的時候,打扮得英俊瀟灑。
三個孩子也跟著來了,被保姆牽著。他們穿著嶄新的小禮服,他們像是去參加一場慶典,而不是來殯儀館。
他推開那間房間的門,臉上掛著精心準備的笑容。可他的笑容還冇來得及完全展開,就看見了魏芊韞的臉。
那張臉冷得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冷到空氣碰到他的麵板都好像要結霜。
“跪下。”她說。
徐於軒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嘴角的弧度一寸一寸地垮下去:“芊芊,你說什麼?”
“我讓你跪下!”
魏芊韞的聲音像一把刀,劃破了殯儀館死一般的寂靜。那聲音太大、太突然,三個孩子被嚇得一哆嗦,最小的那個女孩直接哭了出來,保姆趕緊蹲下去哄。
徐於軒嚇得後退了一步,皮鞋在地磚上打了個滑,差點摔倒。
“芊芊,你瘋了?你叫我帶著孩子來,就是讓我......”他的話冇有說完,因為他看見了魏芊韞手裡的那份檔案,最上麵那頁赫然印著“鑒定報告”四個大字。
他的臉色一瞬間變了,像是有人在他臉上潑了一盆冰水。
“你......你查到了什麼?”他的聲音開始發抖,嘴唇哆嗦著。
魏芊韞把那份檔案狠狠地摔在他麵前的地上,“你自己看。”
徐於軒蹲下身,撿起那些紙,一頁一頁地翻著。
“芊芊,我......我可以解釋,”他抬起頭看著他,“那份報告我本來也不想那樣做的,是我不想失去你,你想想,我們在一起那麼多年,他算什麼?他就是一個外人......”
話冇說完,魏芊韞一巴掌扇了過去。
他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魏芊韞。
“你打我?你居然打我?”他的聲音尖利得像指甲劃過玻璃,“你不是說你這輩子隻愛我一個人嗎?你不是說蔣奕衍根本不配嗎?我做了這麼多,都是為了你,為了你你知道嗎!”
“夠了。”魏芊韞的聲音低了下來,像是耗儘了所有的力氣。她轉過身,不再看他,肩膀微微塌下去,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把徐於軒帶走,”她對身後的手下說,聲音平靜而疲憊,“先送進精神病院,找人好好照顧他。找那種最嚴格的病房,二十四小時約束,每天的治療都給我安排上。等他精神恢複了,再移交司法機關。偽造鑒定報告、故意傷害、誹謗、非法占有他人子女......一條一條地算,讓律師把罪名列全了,一個都不能少。”
徐於軒尖叫起來,聲音尖利得幾乎要刺破人的耳膜:“不!你不能這樣對我!芊芊!我是於軒啊!你說過要嫁給我的!你說過的!我十六歲就跟了你,我為你付出了那麼多......”
他的聲音漸漸遠去,被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架著拖出了殯儀館,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