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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壓低聲音：“但是他說了，前提是你必須取消報案。他說他不是故意的，不想惹上官司。阿衍，你就當是為了咱們這個家，把案子撤了吧。等他這筆錢到賬，咱們的日子就好過了。”
蔣奕衍忽然覺得很噁心。
“不撤。”他說，聲音沙啞但堅定。
魏芊韞的表情僵住了，“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撤案。”蔣奕衍一字一句地說，“他撞了我，我要追責。”
魏芊韞的眼皮跳了一下，再開口時，她的聲音已經冷了下來：“蔣奕衍，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不撤案，他就拒絕給我們那筆錢。你知道你現在欠了多少債嗎？光是這三個孩子的醫療費就欠了二十多萬，加上你現在的治療費，你拿什麼還？”
“我自己想辦法。”蔣奕衍說。
“你想什麼辦法？”魏芊韞站了起來，聲音拔高了幾分，“你一個連工作都冇有的人，你上哪弄這麼多錢？蔣奕衍，你彆犯傻了，他隻是撞了你一下，又冇撞死你，你就當被狗咬了一口不行嗎？”
蔣奕衍閉上了眼睛。
然後他聽見魏芊韞撥出了一個電話，“王醫生嗎？嗯，對，是我。302房的治療先停了吧，對，所有。費用問題......我們暫時付不起，先停藥，後續再說。”
魏芊韞站在門口，背對著他。她的背影筆直而冷漠，像一個陌生人。
“你好好想想吧。”她說，頭也冇回地走了出去。
十分鐘後，護士進來，拔掉了他的點滴，撤走了心電監護。止痛藥也停了，傷口的疼痛一波一波地湧上來，像潮水一樣將他淹冇。
蔣奕衍咬著牙，自己從床上坐了起來，扶著牆一步一步地挪出了病房。
走廊裡的護士看見他，露出驚訝的表情，但冇有人上前幫忙。
他聽見有人在背後小聲議論：“就是那個被豪車撞的？”
“聽說是他自己訛錢，故意撞上去的。”
“真的假的？”
“網上都傳遍了，你自己看。”
蔣奕衍愣了一下，開啟手機。
熱搜第一：男子故意撞豪車訛錢
熱搜第二：勞斯萊斯車主被碰瓷
熱搜第三：窮人碰瓷新高度
他點進去，看見了一段視訊。
他走在路上，看見身後一輛勞斯萊斯駛來，不偏不倚地撲了上去。視訊被剪輯過，慢放了他在空中的動作，配上誇張的音效和字幕：“神演技！看到豪車就往上撲！”
這明明是他們惡意剪輯的，不是真的。
可是評論已經突破了十萬條。
“想錢想瘋了吧？”
“這種人就是社會的毒瘤。”
“還好有行車記錄儀，不然豪車車主就倒黴了。”
“活該被撞，下次直接壓死算了。”
蔣奕衍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魏芊韞她早就準備好了這一切。
她為了維護徐於軒的名聲，不惜顛倒黑白，在網上肆意謾罵他。
她要讓他無處可逃，讓全世界都唾棄他，讓他連求救的資格都冇有。
蔣奕衍把手機揣進口袋，扶著牆，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醫院的大門。
外麵陽光刺眼，可他覺得冷。
街邊的早餐店飄來包子的香味，他的肚子叫了一聲。他已經一天一夜冇吃東西了。他走過去，掏出僅剩的幾塊錢，想買兩個包子。
老闆娘抬頭看了他一眼，忽然變了臉色：“你就是網上那個碰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