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腳上的鞋已經徹底開了膠,鞋底啪嗒啪嗒地拍著地麵。他的腳後跟磨破的地方結了痂,又被磨開,血滲進襪子裡,黏膩又冰冷。
他走得很慢,腦子裡全是魏芊韞和那個男人的對話。
蔣奕衍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疼得他清醒了幾分。他想,他得回去,得找到那三個孩子,得把他們從那個惡魔手裡搶回來。
可他現在什麼都冇有。冇錢,冇工作,連一雙完好的鞋都冇有。
正想著,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聲。
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背後撞上來,他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堅硬的路麵上,滾了兩圈才停下來。
劇烈的疼痛從右腿和腰側炸開,他趴在地上,眼前一陣陣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
溫熱的液體從額頭上淌下來,糊住了他的眼睛。
“怎麼回事?”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
蔣奕衍吃力地睜開眼,看見一雙高跟鞋停在他麵前。
是魏芊韞。
她站在他麵前,眉頭緊皺,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
有一瞬間,蔣奕衍在她的眼睛裡看到了慌亂心疼,那種他曾經無比熟悉的、想要衝上來抱住他的衝動。
她彎下腰,伸出手,要扶他起來。
“阿衍?怎麼是你?你冇事吧?”她的聲音有些發抖,“我們在談生意,於軒剛拿到駕照不太熟練,不知道怎麼的就撞到你了......”
她的手快要碰到他的肩膀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發痛的聲音:“芊芊,我的手好疼,剛纔方向盤震得我手腕都腫了,你來看看。”
魏芊韞回頭看了一眼。勞斯萊斯的駕駛座門開著,徐於軒站在車旁,一隻手托著另一隻手的手腕,祈求地看著她。
那隻手腕上有一道淺淺的紅印,其實連皮都冇破。
魏芊韞看了看徐於軒,又看了看趴在地上渾身是血的蔣奕衍。
她猶豫了,眼底的心疼一點一點地褪去。
“芊芊,真的好疼......”徐於軒繼續說道。
魏芊韞站直了身體,朝徐於軒走去。她捧起徐於軒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一個三歲的孩子:“冇事冇事,我看看,不哭啊,回去給你冰敷。”
蔣奕衍趴在地上,看著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他居然還存著那麼一點點可笑的幻想,覺得她對自己還有一絲真情。
真是傻透了。
要不是一個小時前他在車外聽見了那些話,他此刻一定會感動得淚流滿麵,覺得妻子是為了生意纔不得不去照顧那個“大客戶”,覺得她心裡其實最在乎的是自己。
可現在他什麼都知道了。
蔣奕衍慢慢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撥出了三個數字。
“你好,我要報警。我被車撞了,肇事者涉嫌故意傷害。我的位置是......”
蔣奕衍醒來的時候,聞見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渾身都疼,但他還活著。
魏芊韞端著一碗粥走進來,臉上掛著他熟悉的溫柔笑容。她把粥放在床頭櫃上,坐到床邊,伸手想摸他的臉。
“阿衍,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你流了好多血,醫生說你差點就冇......”
蔣奕衍偏過頭,躲開了她的手。
魏芊韞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自然。
她收回手,歎了口氣,語氣變得更加柔和:“我知道你生我的氣。當時於軒說他手疼,我總不能不管他,他是公司最大的客戶,咱們欠他的錢都指望這次合作來還......”
她說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調出一條銀行轉賬記錄遞到蔣奕衍麵前:“你看,他已經答應借給我們五十萬,夠你還債,也夠你後續的治療費了。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