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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禦史台便將所有事調查了個清楚。
白容按律被淩遲於菜市口。
行刑那日,圍觀的百姓擠得水泄不通,聽聞她惡行的人,都唾罵不止。
她在刑場上淒厲的哀嚎,卻無人同情。
這般蛇蠍心腸,終究落得個千刀萬剮的下場,也算是告慰了謝亭雪的在天之靈。
而謝從蘊的罪責,也確定了下來,他包庇罪犯,濫用職權,按律杖責一百,流放嶺南。
他趴在刑凳上,眼神空洞,昔日的威嚴早已蕩然無存。
百杖責下來,他渾身是血,幾乎快要昏死過去,又被拖拽著踏上了流放之路。
風波過後,薛問聲陪著陸夕顏到大相國寺祭拜女兒。
寺中僧人還記得她,見她如今麵色紅潤,眉眼間褪去了往日的愁苦,甚至臉頰還圓潤了些,都唏噓感慨:“施主如今算是苦儘甘來了,願日後順遂無憂,平安喜樂。”
陸夕顏雙手合十,對僧人深深一拜。
之後,她將那串混著小雪骨灰的黑檀手串輕輕放在供桌上,輕聲道:“小雪,娘很好,你也安心吧。”
離開寺廟的路上,薛問聲牽著她的手,道:“近日朝廷下了調令,想要將我從錢塘調任回京。”
陸夕顏愣了愣。
“其實祖父早就想將我調回來,”薛問聲笑了,“但早先我覺得京城官場複雜,不如錢塘清淨,便一直冇有答應。”
“可你是在京中長大的,小雪也長眠於此,我若調回來,往後你想祭拜小雪,或是想看看故土,都方便些。”
陸夕顏心中一暖,她知道,薛問聲做出這個決定,全是為了她。
上天到底還是厚待她的,讓她在曆儘千帆後,又遇到了這個能交付一生的人。
一年後,兩人在京中舉行大婚。
婚禮冇有鋪張,隻宴請了親近的親友。
陸夕顏穿著大紅嫁衣,眉眼含笑,而薛問聲溫柔地牽著她的手,在眾人的祝福聲中,許下了一生相守的諾言。
婚後的日子,平靜而溫暖。
薛問聲在禦史台任職,依舊勤勉正直。
而陸夕顏每年都會出遊一段時日,帶著謝亭雪的骨灰,遊覽大好河山。
每次出遊回來,薛問聲都會親自去城門接她,為她準備好溫熱的飯菜,聽她講路上的見聞。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轉眼又是幾年,謝從蘊的死訊傳回了京城。
他在嶺南服役時,偶遇暴雨,失足墜河而亡。
聽到這個訊息,陸夕顏隻是愣怔了一會兒,然後便是徹底的釋然。
那個曾經讓她愛過又恨過的人,終究是徹底退出了她的生命。
很快,她便被薛問聲的聲音拉回了現實:“夕娘,快坐下,你剛懷孕,醫生說了要休息,不要累著。”
陸夕顏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裡還未顯懷,卻孕育著一個新的生命。
這個孩子,和小雪,都是她的寶貝,小雪是她過往的牽掛,而這個孩子,是她未來的希望。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屋內,暖洋洋的。
薛問聲端著剛做好的飯菜上桌。
陸夕顏笑了笑。
往後,日日是好日,歲歲皆平安。
此時此刻,便是她此生最好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