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神空對峙
“丹,要成了。”
暗金光華沖霄貫宇,整片千尋神域都在紀元般的震顫中低鳴。
執骸丹爐的嗡鳴從急促躁亂轉為沉渾悠長,如遠古神鍾撞碎混沌,一聲疊一聲盪開虛空漣漪。
波痕所及,連天地靈氣都被碾作粘稠漿質,凝滯難行。
爐中溢散的並非尋常丹火靈光,而是凝聚了萬古枯骨、億萬執唸的先天本源之力。
金光漫過之處,虛空泛起細密的時空裂紋,連至尊威壓都被生生壓得一滯。
四位五行神君的目光,齊齊從劉致卿身上抽離,死死釘向那尊即將誕出神丹的執骸丹爐。
水靈神君蛇瞳驟然收縮,分叉舌尖輕掠唇角,豎瞳深處翻湧著毫不掩飾的貪婪。
腰下青鱗蛇尾在虛空中無聲掃動,九玄始祖的本源氣息隱隱外泄。
金靈聖君負手而立,周身金色劍罡流轉如星河,麵上依舊淡漠如冰。
握劍的指節卻已泛出青白,劍意綳至極致。
木靈神君周身乙木青藤輕顫,藤尖如毒蛇信子吞吐,汲取著天地間躁動的生機靈氣。
土靈神君如山嶽般的身軀微微前傾,厚重戊土神力順著腳底蔓延。
將腳下虛空岩層染作萬古金褐,大地龍脈都隨之躁動。
他們都在等。
等神丹徹底凝成的剎那,便要將這枚承載萬古秘辛的執骸神丹,連同劉致卿這尊弒神餘孽的頭顱,一併攥入囊中。
千尋神空之上,各方勢力林立如林,仙影憧憧遮天蔽日。
問鼎宗、嗜血宗、靈狐族、天月門、淩雲閣殘部……數以萬計的仙者懸於虛空。
各色靈光交織成浩瀚光海,卻無一人敢發出半分聲響。
四位至尊的威壓如太古山嶽壓頂,鎖死整片空域,連呼吸都成了奢望,稍有異動便會引火燒身。
“主上,我來斷後!你速速突圍!”
神途一步踏出,穩穩擋在劉致卿身前。
三尺幼童身形,脊背卻挺得如蒼鬆古柏,分毫不讓。
他緊握神屠矛,矛尖紫靈神光吞吐不息,稚嫩麵容上凝著與年齡截然不符的決絕與悍勇。
周身紫靈神焰翻湧如潮,將周遭空氣灼燒得扭曲變形。
劉致卿望著他單薄卻堅定的背影,心尖微暖,銀麵之下的眸色愈加深沉。
得此忠僕,此生無憾。
他未曾多言,飛身掠至神途身側,與他並肩而立,目光緩緩掃過身後諸人。
五百詭武秘使列陣如鐵林,墨色玄甲浸染暗金光華,甲冑符文熠熠生輝。
詭峰立於陣首,麵容冷峻如石,長劍斜垂指地,殺意內斂卻鋒芒畢露。
更遠處,惹不起無名戰隊十人各據方位——
靈牧塵弒神氣息沉凝,媚月清狐火暗蘊,思琪琪掌心治癒靈光流轉。
邱顏矛鋒蓄勢,司徒文博陣訣暗藏,鍾軒銘、鍾軒靈夫妻共守防禦。
靈寶前輩聖靈內斂,黑玄子眸光幽深,清軒之靜立側方。
十道靈力交織成網,生死相依。
雲清與穀清暉並肩而立,穀清暉右臂冰藍神輝已復大半,麵色雖蒼白,眼神卻穩如寒潭。
“主上與諸位兄弟,患難與共,生死不離。”
劉致卿開口,聲音不高,卻穿透威壓,清晰落入每一人耳中。
“我等誓死效忠主上!”
詭峰單膝跪地,聲如金石鏗鏘,“主上之影,主上不死,我等永不覆滅!”
五百詭武秘使齊齊跪地,齊聲高呼,聲浪震碎雲層,直衝九霄。
而神空另一側,數以萬計的仙者早已悄然站隊。
問鼎宗跋慶率部退守水靈神君身後,嗜血宗血袍長老隱入金靈聖君劍影之中。
靈狐族狐衛斂去狐火,恭立木靈神君青藤之下。
天月門月華修士盡數匍匐於虛空,以頭觸地,不敢有半分仰視。
雙方兵力懸殊,萬倍之差;修為境界更是雲泥之別,宛若天塹。
整片神空,無人覺得劉致卿一方有半分勝算。
中卷·鬥劍中立
浩瀚千尋神空之中,唯有一支勢力巋然不動,既不靠攏五行神君,亦不倒向劉致卿,自成一方天地。
鬥劍宗。
數千劍修白衣勝雪,長劍懸於腰間,劍穗隨天風輕揚。
人人神情淡然,目不含塵,彷彿眼前至尊對峙、萬仙噤聲的慘烈戰局,與他們毫無乾係。
為首的劍靈聖君身姿如劍拔雲霄,道袍無風自動。
腰間古樸長劍鞘身刻“鬥劍”二字,筆力千鈞,隱蘊一劍破萬法的無上劍道。
水靈神君蛇瞳一轉,冷厲目光落在鬥劍宗陣中,聲如寒冰:
“鬥劍宗,立於此間不動,是何用意?莫非欲與我四人為敵?”
劍靈聖君聞言,緩步越眾而出,動作從容不迫。
周身劍道威壓內斂如淵,不見半分鋒芒,卻讓四方仙者不由自主心生敬畏。
他對著四位神君微微拱手,禮數周全卻不卑不亢。
“水靈神君息怒。”
他直起身,目光先掠過劉致卿與無名戰隊,再落回四位神君身上,語氣平淡如古井,
“我鬥劍宗秉持劍道本心,無意捲入諸天紛爭,今日持中立之態,望諸位神君海涵。”
一語落下,四野嘩然。
“中立?此等絕境之下,竟敢中立!”
“鬥劍宗氣魄滔天,就不怕四位神君遷怒?”
“你等凡輩哪知,劍靈聖君劍道已臻化境,戰力不遜五行神君,誰敢輕易與之翻臉!”
議論聲如蜂潮湧動,各方修士眼中儘是驚羨與悵然。
他們亦想置身事外,奈何實力卑微,若不選邊依附,頃刻便會淪為戰局炮灰。
唯有鬥劍宗這般頂尖劍道宗門,纔有中立的資格。
問鼎宗陣營中,跋慶眯起雙眼,低聲沉吟:
“鬥劍宗中立,實則已是暗中護持無名戰隊。若他們倒向五行神君,劉致卿等人連半分喘息之機都不復存在。”
身旁修士紛紛頷首,深以為然。
劉致卿望向鬥劍宗方向,目光與鬥劍宗方向,目光與劍靈聖君隔空交匯,微微頷首,以示敬意。
劍靈聖君亦輕點頭顱,算是回應,隨即袖袍一揮,語氣淡漠:
“我鬥劍宗尚有宗門要事,便不在此耽擱諸位了。”
“劍靈聖君自便。”
水靈神君語氣平淡,眼底卻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忌憚,不願輕易樹敵。
劍靈聖君不再多言,抬手示意,數千劍修同時轉身。
化作道道白色流光,劍嘯穿空,轉瞬消失於天際盡頭。
鬥劍宗離去後,神空氣氛愈發壓抑死寂。
幽暗紫玄煞氣從神墓方向翻湧而來,籠罩整片天穹,將天地染作黃昏之色。
煞氣與四位神君的至尊威壓交織纏繞,化作無形囚籠,鎖死所有人的退路,壓得眾仙神魂震顫。
便在此時,一道金色流光驟然脫離五行神君陣營,如奔雷般朝劉致卿方向疾馳而來。
來人正是刑天罡。
他手持鎏金戰矛,周身金色天罡罡氣翻湧如潮,穩穩落至劉致卿身側,與神途並肩而立。
目光掃過四位神君,嘴角勾起一抹桀驁冷笑。
“刑天罡!”
水靈神君蛇瞳驟縮,怒聲嗬斥,“你方纔已歸我陣營,如今臨陣反水,當真要與我五行神君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又如何?”
刑天罡戰矛一振,金色罡氣炸開漫天光雨,
“我欠穀清暉一條性命,今日盡數償還。爾等若想動他弟子,先踏過我手中長槍!”
穀清暉望著他挺拔背影,眼底掠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未曾多言。
隻是將右臂冰藍神輝催動至極致,寒氣漫溢四方。
下卷·五路突圍
神途眸中紫焰暴漲,不待眾人反應,身形已然爆射而出。
他的速度快到極致,虛空隻留下一道淡紫殘影。
眾人尚未看清動作,他已閃至水靈神君身側,神屠矛裹挾萬鈞紫靈神力,橫掃而出,狠狠砸向水靈神君腰腹蛇軀!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水靈神君猝不及防,被一矛砸飛數百丈,身軀崩散為漫天水霧。
水霧在虛空中翻騰重組,瞬息間便恢復人形。
青鱗蛇尾狂擺,九顆蛇頭從脖頸處齊齊探出,顆顆豎瞳泛著慘白幽光,猙獰詭異至極。
“好一個神途,竟敢偷襲本君!”
水靈神君厲聲怒喝,麵部覆上細密蛇鱗,九顆蛇頭同時張開血盆大口,獠牙泛著劇毒寒光,朝著神途瘋狂撕咬。
她頓了頓,蛇瞳中寒光一閃:
“是你們先動手,休怪本座不守諾言!”
神途身形如電,在九顆蛇頭的圍追堵截中左突右閃,殘影重重疊疊。
蛇頭撕咬緊追不捨,如附骨之疽。
眼看一顆蛇頭即將咬住他肩頭,神途猛地旋身,碩大紫靈神掌轟然探出,五指嵌入蛇鱗之中,狠狠一扯!
“嘶——!”
水靈神君發出嘶啞痛呼,被攥住的蛇頭崩散為水霧,從神途指縫溜走,轉瞬又凝聚如初,分毫未損。
“你傷不到我本源!”
水靈神君冷笑,蛇瞳狠戾畢露,雙手結印,漫天水霧凝聚成百丈水盾,將神途困於核心。
水盾之內,無數水靈矛刺瘋狂滋生,矛尖鋒銳刺破虛空,密密麻麻朝著神途攢射!
“鐺鐺鐺——!”
水靈矛刺刺在神途身軀之上,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神途肉身堅如神鐵,矛刺盡數崩碎折斷。
可水盾之內矛刺生生不息,斷一根生兩根,碎一支長三支,遮天蔽日,無孔不入。
“轟——!”
水盾之內爆發恐怖能量衝擊波,將周遭雲層撕得粉碎。
待到煙塵散去,水盾之中空空如也。
神途已然消失。
水靈神君瞳孔驟縮,猛地抬頭——
一隻遮天蔽日的紫靈神掌從虛空轟然探出,帶著碾碎諸天的威勢,蓋頂而下!
破天神掌!
“轟——!”
一掌將水靈神君從高空狠狠拍落大地,千尋神域大地劇烈震顫,碎石塵沙衝天而起。
地麵被砸出百丈巨坑,裂紋如蛛網蔓延千裡。
“冥月鬼峰水洞出,玄劫八荒歸一處。”
清冷晦澀的咒音從坑底傳出,滔天水柱衝天而起。
水靈神君化作水龍捲直上九霄,立於雲層之巔,玉指一點,雲層中億萬水靈矛刺凝聚成形,直指劉致卿。
“水遁·萬矛歸宗!”
矛刺如暴雨傾盆傾瀉而下,四麵琉璃水牆從劉致卿腳下升騰而起,封死所有退路。
水靈神力流轉其間,鎖死整片空域。
劉致卿眉頭微蹙,身形一閃欲破空突圍,水牆卻如活物般迅速合攏,將他死死困於中央。
水靈矛刺穿透水牆,帶著劇毒神力,瘋狂刺向他周身大穴!
“鐺鐺鐺——!”
矛刺撞在劉致卿身上,詭武靈體自動催動,暗黑雷火在體表流轉燃燒,盡數彈焚毀盡。
水靈神君見狀大驚失色,蛇瞳中滿是難以置信——
她傾盡本源的一擊,竟無法傷其分毫!
“不可能!”
她怒喝一聲,將更多水靈本源注入水陣,水柱劇烈震顫,共振音波席捲四方,震得人神魂欲裂。
劉致卿隻覺頭昏腦漲,神魂泛起陣陣刺痛。
他咬緊牙關,詭武靈體全力運轉,暗黑雷火暴漲,死死抵禦著音波與神力的雙重侵蝕。
“主上!”
神途急聲大喝,欲沖陣營救。
木靈神君身形一閃,橫亙於前,億萬乙木青藤從虛空中瘋長而出,交織成密不透風的藤牆。
土靈神君同時出手,戊土神力覆體,化作百丈岩石巨人,雙拳裹挾山嶽之威,朝著神途轟然砸落!
“你的對手,是我二人!”木靈神君冷聲道。
神途咬牙怒喝,神屠矛橫掃而出,紫焰斬碎大片青藤,卻被土靈神君的巨拳逼得連連後退。
一時被死死纏住,無法脫身。
另一側,金靈聖君漠然抬手,萬千金色劍芒從周身激射而出,如金色暴雨,朝著詭武秘使與無名戰隊傾瀉而下!
“結陣!”
詭峰厲聲大喝。
五百詭武秘使同時結陣,墨色玄甲符文亮起,交織成厚重防禦光罩。
劍芒斬在光罩之上,金光炸裂,光罩劇烈震顫,卻依舊堅挺。
可所有人都清楚,在金靈聖君的無上劍意之下,防禦撐不了片刻。
雲清月華劍氣縱橫,靈牧塵弒神劍光撕裂劍芒,媚月清狐火擾敵。
穀清暉冰輝凍結劍氣,邱顏揮矛護持思琪琪,思琪琪靈光預警。
眾人拚死抵禦,可敵我差距太過懸殊,已然漸露頹勢。
五百詭武秘使加無名戰隊,不過五百一十人。
而五行神君麾下,有數萬仙者虎視眈眈。
劉致卿被困水陣之中,目光掃過戰局,心神沉定。
神途被木、土二君牽製,詭武秘使與戰隊被金靈聖君壓製。
雲清、穀清暉勉力支撐,水靈神君又在不斷加固水陣,欲將他困殺於此。
他以詭武本源傳音,聲音清晰傳入每一位同伴耳中,沉穩果決:
“神途、詭峰、靈牧塵、雲清、媚月清,聽令——兵分五路,相繼突圍!與四神君硬碰,唯有死路。分開撤離,方有一線生機!”
靈牧塵心中一緊,眼底閃過掙紮。
他深知劉致卿所言屬實,五行神君的終極目標是劉致卿,眾人分散撤離,方能保全大部。
“主上,那您怎麼辦?”詭峰急聲問道。
“我自有脫身之法。”
劉致卿語氣平靜,不容置疑,“你們先行撤離,我隨後與你們匯合。”
“可是——”
“此乃軍令!”
詭峰沉默片刻,單膝跪地抱拳:“屬下遵命!”
他轉身揮手,五百詭武秘使瞬間分作五隊,化作五道墨色洪流,朝著五個方向疾馳突圍。
無名戰隊十人緊隨其中一隊,身法疾馳,轉瞬遠去。
雲清攙扶著穀清暉,回望劉致卿一眼,眼眶微泛紅潮,卻知此刻猶豫便是拖累。
她咬了咬牙,月華神力爆發,帶著穀清暉化作一道流光,遁向遠方。
神途一矛逼退木、土二君,紫焰拖出千丈光尾,朝著另一方向全速遁走。
五行神君陣營中,土靈神君冷哼一聲,聲如震雷:
“一群螻蟻,誰也別想逃走!”
他抬手揮出戊土神力,意念引動大地龍脈,無數根石柱拔地而起,如太古槍矛,朝著四散突圍的眾人刺去!
水陣之中,劉致卿冷笑一聲,銀麵之下寒光畢露:
“我等雖無勝算,可我想走,四位神君,還留不住我!”
“狂妄!”
土靈神君怒喝,戊土神力凝聚成光柱,徑直轟向劉致卿所在的水陣!
“轟——!”
光柱擊穿水陣,直衝雲霄,將雲層炸開巨大空洞。
水陣被一擊擊穿,水靈神君神力紊亂,水牆裂開致命破綻。
“就是此刻!”
劉致卿抓住瞬息破綻,暗黑雷火在周身轟然爆發,震碎整座水陣,身形如電,從水陣中衝天而起。
土靈神君見狀,腹中戊土颶風瘋狂壓縮,天地靈氣被瘋狂吸入腹中,周遭虛空都為之扭曲。
劉致卿神色微變,心知此招威力滔天,不可硬接。
“走!”
他不再戀戰,周身暗黑雷火暴漲,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神途遁走的方向全速疾馳。
四位五行神君齊齊動身,至尊威壓席捲天地,緊追不捨。
千尋神空之上,雲層翻湧,紫煞瀰漫,隻餘下滿目狼藉與未歇的戰意。
執骸丹爐的暗金光華愈發熾盛,丹成之兆已近在咫尺,卻無人再顧。
一場跨越天域的追殺,正式拉開序幕。
【第150章·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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