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冰火裂天】
穀清暉那一劍,未斬火靈神君,隻斬萬古規矩。
斬的是古神族亙古以來,以血脈定尊卑、以位階壓蒼生的鐵律天條。
冰藍劍芒沖霄而起,裹挾著凍絕萬古的先天冰靈本源,與火靈神君焚盡八荒的離火神力轟然對撞!
轟——!!!
無有聲響,唯有天地法則崩裂之際,萬物道基發出的無聲哀鳴。
熾白神光裹挾著崩滅之威,自萬丈深穀底部轟然炸開,以摧枯拉朽之勢席捲四方。
所過之處,岩層瞬化飛煙,虛空坍縮塌陷,五行元力暴走翻湧,化作混沌亂流。
那光芒非是照亮黑暗,而是將“黑暗”這一道理,自這片天地間徹底抹除。
衝擊波循著深穀裂隙向上蔓延,一路撕裂岩壁、崩碎地層、蒸乾暗河,終是衝破千尋天域地表,衝天而起!
千尋山巔,殘存仙眾但見一道冰白光柱自地底噴湧而出,直插九霄,將漫天烏雲撕出一道千丈巨洞。
洞外浩瀚星河傾瀉而下,光柱凝立不散,宛若一根釘住天地乾坤的冰藍神針。
萬丈深穀之中,對決餘波依舊肆虐不休。
“噗——”
古玉麒麟、吞天龍、雲清與無名戰隊眾人,即便被穀清暉神力護在身後,仍覺五臟六腑如遭重鎚碾軋,喉間腥甜翻湧。
非是穀清暉防禦疏漏,而是兩股先天本源對沖掀起的法則震蕩,直侵神魂根基,絕非外力屏障所能全然隔絕。
靈牧塵咬牙凝立,弒神劍沐虛發出低沉劍鳴,劍脊弒神紋路瘋狂閃爍,似與遙遠時空的無上存在遙遙共鳴。
他轉首看向劉致卿,卻見少年死死凝望著場中對決二人,眼底倒映著冰藍與赤紅交織的流光,唇瓣微翕,似在默唸著什麼。
“你無礙吧?”靈牧塵低聲問道。
劉致卿未曾應聲,腦海中一段塵封記憶,正被這場本源對決緩緩喚醒——
那是許久之前,靈仙峰前,傾大峽穀飛瀑之內。
水聲轟鳴,水霧蒸騰,他的大師父古藤龍帝、弒神天祖負手立在飛瀑之後,周身無半分神力外泄,卻令整道瀑流不敢沾濕他衣角分毫。
“致卿,你需謹記。”
老人語聲輕緩,卻穿透瀑流轟鳴,一字一句鐫入他的神魂深處,
“未臻天淵無上至尊神帝之境前,萬勿輕易與將單一神力修至極致者正麵抗衡。
五行本源、陰陽二氣、時空法則……任一一道行至巔峰,皆非境界二字可輕易壓製。”
“若是躲不開呢?”年幼的劉致卿仰頭問道。
老人沉默片刻,垂眸望他,眼底掠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
“那就……逃。”
劉致卿微怔。
“逃得越遠越好,唯有活著,方有來日可期。”
記憶潮聲漸退,劉致卿重凝目光望向戰場。
看著淩空而立、白衣勝雪、執破冰神劍的身影,心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複雜心緒。
穀清暉並非在與火靈神君抗衡,他是以自身對冰之本源的極致參悟,為身後眾人撐開一道生路縫隙。
一道於必死困局中,可供喘息、可供逃生的縫隙。
恰如師父所言——活著,纔有以後。
而此刻,撐開這道縫隙的人,已然負傷。
劉致卿的目光落在穀清暉右臂,衣袖上一道細微裂口緩緩滲出血跡,轉瞬便被冰藍神輝掩去。
那血澤比尋常仙血更濃,近乎暗金,乃是本源受損的徵兆。
穀清暉可擋一時,卻難擋一世。
火靈神君亦察覺至此。
他巍峨萬丈的火靈神軀矗立於雲端,赤紅長發如熔岩垂落,周身離火神紋極速流轉,將方圓百裡火行靈氣抽噬一空。
怒目瞪視前方冰藍身影,右臂卻在神袍之下微微震顫——非是畏懼,乃是兩股先天本源對沖後的道基餘震。
古淵無上至尊神王,竟被一名後輩晚生擋下全力一擊?
“穀清暉!”
火靈神君聲如奔雷震徹峽穀,
“本神君承認,你確有幾分本事。但——”
他話音陡轉,唇角勾起一抹森冷弧度,
“依舊差之甚遠!”
他抬手,掌心凝聚一團赤金色離火本源。
此火不燃萬物,隻吞噬周遭光線、溫度,乃至生靈存在之跡。
火團不斷壓縮,色澤由赤金轉暗紅,再由暗紅化作近乎墨色的深紫,乃是離火本源極致凝練之態,一擊便可焚滅一方小世界。
“火靈神君,你未免太過跋扈!
罔顧麾下仙兵生死,以大欺小,仗古淵至尊之威逼迫晚輩自戕——
這便是神王殿的威儀?便是五行神君之首的氣度?”
穀清暉語聲不高,卻清晰傳入每一人耳中。
周身白靈冰寒神光暴漲,雙瞳之中冰藍靈火熊熊燃燒,乃是先天冰靈本源催至極致的異象。
“本座今日,偏不慣著你!”
破冰神劍橫於胸前,劍脊冰藍色道紋層層亮起,每一道紋路,皆對應著絕對零度的法則具象——
凍結行運,凍結光陰,凍結因果。
“轟——!”
冰與火,再度轟然對撞!
這一次再無熾白光暈,唯有純粹的赤紅與冰藍,在峽穀中央瘋狂交織、湮滅,爭奪著每一寸空間的道基掌控權。
大地崩解,非是裂土分疆,而是從本源結構上徹底瓦解。
萬丈穀底岩層被兩股神力撕作碎片,碎片又被能量亂流碾為齏粉,齏粉再經極寒與烈焰交替淬鍊,化作混沌琉璃之態。
海水倒灌,千尋天域上空巨浪被衝擊波裹挾,從地表裂口傾瀉而下,觸及紅藍交織的能量場便瞬間汽化,化作漫天白霧;
白霧旋即被極寒凝為冰晶,冰晶又被烈焰消融,往複迴圈,形成一片詭譎莫測的冰火霧海。
無名戰隊眾人被能量衝擊得東倒西歪。
靈牧塵催動弒神劍,血色劍芒勉強穩住身形;
媚月清九尾盡數舒展,將思琪琪與清軒之護在身後;
邱顏金矛拄地,矛鋒深深嵌入岩層,才堪堪抵禦住衝擊波的席捲。
“穀清暉長老……還能撐多久?”思琪琪聲音微顫。
無人應答,隻因眾人皆已看清——
穀清暉右臂衣袖,早已被鮮血浸透。
血珠順著指尖滴落,沾在破冰神劍上,凝結成一朵朵暗紅冰花。
他,一直在強撐。
火靈神君看得分明,冷笑一聲,掌心離火本源再度壓縮,欲要祭出致命一擊。
便在此時——
“神君且慢。”
一道蒼老語聲,自人群深處緩緩響起。
【中卷·暗流洶湧】
黑玄子自陰影中緩步走出,步伐沉緩,黑袍在能量風暴中獵獵作響,帽簷壓得極低,隻露一雙渾濁卻深邃如淵的眼眸。
他未看火靈神君,目光徑直落在劉致卿身上,落於他指尖那枚微微發燙的納物戒之上。
“老東西,你要為他求情?”火靈神君眯起雙眸,烈焰般的目光裹挾著威壓。
“非也。”
黑玄子微微躬身,姿態恭敬,語聲卻無半分卑怯,
“老朽隻是提醒神君,神墓核心的執骸丹,即將丹成。
神君若在此處耗空本源,稍後……怕是難奪心中所想之物。”
火靈神君瞳孔驟縮。
他自然知曉執骸丹的秘辛,神王殿遣他前來,明麵上是清剿弒神餘孽、維繫神族威嚴,真正目的,自始至終都是那枚即將出世的無上神丹。
若因一時意氣損耗過多本源,致使關鍵時刻無力爭奪,纔是真正的因小失大。
“你在威脅本神君?”
“不敢。”黑玄子垂首,“老朽隻是陳述實情罷了。”
火靈神君凝望著他許久,實質般的火焰目光灼燒著黑玄子周身空氣,可黑袍老者紋絲不動,連帽簷都未曾被風暴掀動分毫。
良久,火靈神君冷哼一聲,收回掌心離火本源。
“今日,算你走運。”
他目光掃過穀清暉,掠過雲清,最終定格在劉致卿身上,冷冽如刀,
“弒神餘孽,本神君遲早親手焚盡。
至於爾等——好自為之。”
他轉身,腦後神火雲盤緩緩旋動,攜十名護法沒入虛空之中。
火靈神君離去,可那股窒息般的至尊威壓,依舊縈繞在空氣裡,久久不散。
穀清暉緩緩收劍,動作沉穩舒緩,仿若方纔大戰未曾發生。
可收劍的最後一瞬,他身形微晃,一口逆血湧上喉間,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老師!”雲清快步上前,欲要攙扶。
穀清暉抬手止住她,深吸一口氣,運轉冰靈本源壓製體內翻湧的氣血,麵色復歸平日淡然,彷彿那驚天對決不過是尋常切磋。
“無妨,些許皮外傷。”
可眾人皆看清他右臂浸透鮮血的衣袖,與袖口凝結的暗紅冰花。
無名戰隊眾人相視一眼,心頭皆沉。
穀清暉口中的“無妨”,從非真的無礙,隻是不願讓身後晚輩憂心。
而這份刻意的鎮定,恰恰說明傷勢已然極重。
火靈神君退走,可危機,遠未解除。
萬丈深穀之外,滄海翻湧不息。
在絕世神墓唯一入口的萬丈穀底,在被衝擊波撕裂的岩壁裂隙間,在海水倒灌形成的暗流深處——
無數雙眼睛,正靜靜注視著這場對決。
不死銅尊,神墓的守墓之靈,無生無念,唯有最原始的守護指令。
方纔冰火本源對沖的能量波動,已然觸發它們的警覺。
它們蟄伏於岩壁深處,銅鑄身軀與岩石融為一體,隻待闖入者靠近,便會暴起絞殺。
而在更深處,神墓核心與外界交界的混沌夾層之中——
魔靈一族、血魔族,已然暗中集結。
“這批仙者,實力遠勝往昔闖入之輩。”
一道陰冷語聲在黑暗中響起,不大,卻帶著穿魂蝕骨的寒意。
說話者身形隱於暗影,隻露一雙赤紅眼眸,眸中無瞳,唯有兩團燃燒的血焰明滅不定。
正是赤靈魔君,血魔四大帝之一。
他身後,立著血魔軍團四大魔將——赤跋、赤魁、赤魂、赤峰。
四人身形皆達百丈,周身覆著暗紅甲殼,甲殼之上詭紋流轉,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息。
赤跋雙肩各生一顆猙獰獸頭,涎水不斷滴落,腐蝕著周遭岩石;
赤魁周身骨刺如林,每一根骨刺都纏繞著冤魂虛影,哀嚎不絕;
赤魂身形半虛半實,時隱時現,仿若無有實體;
赤峰背後隆起如山甲殼,裂縫之中流淌著暗紅岩漿,熱浪灼人。
“赤靈大人,”赤跋沉聲開口,聲如悶雷,“那穀清暉已然負傷,何不趁此時機——”
“不急。”
赤靈魔君抬手止住他,
“火靈神君仍在虛空觀望,那老匹夫明著退走,暗中必在等我等出手,好坐收漁翁之利。
這般替人做刀的蠢事,本座不做。”
赤跋躬身:“大人英明。”
“傳令血魔軍團,按兵不動。待神墓核心執骸丹出世,再行出手。”
“尊令!”
魔靈一族的陣營之中,氣氛亦是緊繃至極。
弒靈神君,魔靈六大魔帝之一。
身形高大,通體覆著漆黑鱗甲,甲縫之中幽藍魔光流淌。
他身後,是十二方位魔將——除卻被雲清以誅仙刺斬殺的弒跋,其餘十一人盡數在此。
此刻眾人自陰影中緩步現身,個個凶相畢露,令人望之膽寒。
僵良,身形枯槁如古木,麵容僵硬似萬年殭屍,周身纏繞著灰白色死氣。
死氣所過之處,岩壁苔蘚瞬間枯萎化灰。
他眼窩深陷,無有眼珠,唯有兩團幽綠鬼火幽幽跳動,被其注視者,皆覺神魂發寒。
跋途,真魔軀百丈之高,頭顱與僵良相仿,膚色赤紅褶皺,宛若焦枯樹皮。
下顎獠牙外翻,刺穿麵頰,黑紅血痂凝結在傷口之上。
鼻間懸著一枚巨大鐵環,環刻鎮壓咒文,隨呼吸輕輕晃動。
他身具半成血魔血脈,兩種魔血在體內衝撞不休,周身時不時迸發出血色電弧。
手中提著一柄丈許鬼頭大刀,刀槽血滴未乾,不知吞噬了多少生靈精血。
魔泱,十二方位魔將中唯一女魔將。
身形八尺,容顏曼妙,若著仙衣,尋常仙者難辨其邪魔之身。
常著修身玄色魔將袍,腰懸一對彎月魔靈雙刃,刀身泛著幽藍冷光。
此刻她斜倚岩壁,指尖輕撚一縷髮絲,眸底無波無瀾。
可細看其影,卻非人形,乃是一團扭曲蠕動的黑暗,無數虛影之手在其中掙紮不休,詭譎至極。
方屠,魔靈方貅大帝之侄,其父為方靈大帝。
魔靈真軀百丈,獨眼獨嘴,眼球可伸長萬米;
人形之下,眼球亦凸出半米,如肉色觸鬚在麵龐晃動,詭異駭人。
滿口尖牙層疊,宛若鯊口,性子卻意外溫和,唯多疑成疾——從不敢照鏡觀影,唯恐被自身模樣驚懾。
此刻他背對著岩壁光滑琉璃麵,寧可以神魂感知周遭,也不肯轉頭回望。
津弒,魔靈玄麟水蛇妖所化。
一雙蝠翼大耳,佈滿細密血管,輕顫間便可捕捉方圓百裡分毫聲響。
頭顱似蜥蜴,覆著細密鱗甲,豎瞳隨呼吸微微收縮。
周身炫彩玄麟隨光線變幻,墨綠、深紫、幽藍流轉不息,宛若流動劇毒。
與莽途並稱魔靈雙蛇將,以嗜食人族幼童聞名,人族聞之色變。
此刻他盤坐巨石,信子吞吐,空氣中瀰漫著甜膩腥氣。
莽途——九赤蟒魔妖王。
其頭頂生兩隻詭譎鬼頭,一左一右,宛若雙生畸體。
左首鬼頭閉目,眼角不斷滲落黑紅液澤,似淚似血;
右首鬼頭大張,口中無齒,唯有一道漆黑漩渦不斷旋轉,仿若連通不可名狀的異度空間。
兩鬼頭神情迥異,一悲一獰,詭異到令人頭皮發麻。
背後盤繞九條百丈赤影巨蛇,粗如水桶,蛇身半透明,內中流淌著岩漿般的流光。
蛇目赤紅火焰吞吐,時而竄出數丈,灼燒周遭空氣。
九蛇頭時不時昂起嘶鳴,千萬蛇信齊吐之聲,震得神魂發顫。
最可怖的是其胸口,生有九隻靈異眼瞳,一開一合,毫無規律。
眼瞳無有瞳孔,唯有混沌星雲旋轉坍縮,每一隻眼瞳之中,似都藏著一方即將崩滅的宇宙。
眼瞳開合之際,散發出超脫此界的心悸氣息。
而其右手,根本非人手,乃是一張披頭散髮、猙獰鬼麵!
鬼麵如成年大象般碩大,髮絲是無數蠕動黑須,須端各生一張小口,利齒密佈。
鬼麵五官扭曲,空洞雙目泛著無溫無彩的白晝寒光,刺目難睜。
鬼麵唇齒開合,吐著分叉倒刺長舌,一分似人,九分似鬼,望之便覺神魂要被吸入其中。
雲清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後退半步。
“老師,這……這是何等邪魔?”
穀清暉麵色凝重,目光死死鎖住那尊巨妖:
“為師曾於古仙典籍中見其記載,此妖名喚九赤蟒途魔妖王,亦稱莽途,隸屬九十九重天邪魔古域,為十二方位魔將第九位。”
他頓了頓,與吞天龍對視一眼,二人眼底皆掠過忌憚,
“典籍所載戰力不詳,可其本體現世,實力……深不可測。”
撂愧,身形矮小如侏儒,卻背負一口數倍於己的漆黑棺槨。
棺槨貼滿泛黃符紙,符文模糊卻仍有微光流轉,縫隙之中不時滲出黑霧,霧裏隱約傳來嬰兒啼哭。
傳聞棺中封著他的本源肉身,唯恐腐朽,便日夜背負而行。
江跋,通體覆暗藍鱗甲,甲間長滿藤壺貝殼,宛若自深海爬出來的上古屍骸。
雙手化作巨螯,鉗口佈滿利齒,可輕易碾碎仙人護體靈光。
步履沉重,每一步都在地麵留下滾燙足印,體溫竟足以熔灼岩石。
顧閻,麵容朦朧如隔磨砂,身形時實時虛,介於存在與虛無之間。
最詭譎的是,他行經之處,會留下一道黑色焦痕,痕上憑空生出不知名的黑色小花,花瓣滴落黑露,沾之即腐。
屍跋,渾身腐潰,屍臭濃烈刺鼻。
麵板片片剝落,露出暗紅肌理與森白骨骼,可腐壞之處又不斷再生,新舊肌理交織在一起,形成令人作嘔的紋路。
眼窩之中無瞳,唯有兩團暗紅火焰跳動,唇角永遠掛著一抹詭笑,仿若嘲諷世間生靈終會歸於腐壞。
焰蠻,周身燃著幽藍冷火,火焰無溫,卻沁入神魂刺骨冰寒。
身形魁梧,四肢粗壯如古木,呼吸間口鼻噴吐長長火舌。
背上插七根銅柱,柱刻封印咒文,傳聞是為壓製他體內過於狂暴的本源之力,否則他早就將自己燒成了灰燼。
十一魔將各據一方,氣息沉凝如嶽,隻待一聲令下。
“這批仙者,實力果真遠超往昔。”
弒靈神君開口,聲音沙啞如枯木摩擦。
目光穿透虛空,落在穀底那道白衣身影之上,
“好一個後輩翹楚,穀清暉。”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倒是本座,小覷了他。”
“傳令魔靈一族,按兵不動。待仙族內鬥消耗殆盡,我等再出手收割。”
“尊令!弒靈神君大人!”
十一魔將齊聲應諾,聲震四野,迴音不絕。
【下卷·棋局之始】
萬丈深穀之中,火靈神君退去後的能量餘波仍在翻湧。
淩雲閣十萬仙兵,折損數千之眾。
殘存仙兵默默收斂同袍遺骨,有人跪伏在地,從焦黑灰燼中拾起半塊熔變的令牌,緊緊攥在掌心,指節泛白。
無有哭聲,慟哭早已在至尊威壓下,被碾得煙消雲散。
古玉良立在人群邊緣,麵色陰沉如水。
他未曾料到穀清暉能硬擋火靈神君,更未料到這位至尊會主動退走。
本以為是扳倒雲清一脈的絕佳時機,如今卻功虧一簣。
可他並未死心,看向身旁武神殿舊部,壓低聲線:
“今日之事,爾等皆看在眼裏。
穀清暉忤逆神君,雲清包庇弒神族——這筆賬,神王殿遲早清算。
我等隻需靜待時機即可。”
舊部們沉默不語,無人應聲,可眸中翻湧著憤怒、不甘,亦有深藏的恐懼。
古玉良唇角微勾,心中暗忖,這般便夠了。
隻要猜忌的種子種下,遲早會生根發芽,掀起風浪。
無名戰隊眾人聚攏在劉致卿身側。
靈牧塵劍已歸鞘,可手掌始終未離劍柄;
媚月清九尾收攏身後,狐火內斂,眸底戒備卻絲毫不減。
“火靈神君絕不會善罷甘休。”靈牧塵低聲道,“他不過是暫退罷了。”
劉致卿頷首,目光望向穀清暉方向。
白衣長老正閉目調息,雲清守在一旁,眉宇間滿是憂色。
穀清暉右臂被冰藍神輝籠罩,傷勢難辨,可神輝明滅急促,遠勝尋常,正是拚命壓製本源內傷的徵兆。
“穀清暉長老撐不了太久。”劉致卿沉聲道,“下一次,火靈神君不會再留半分餘地。”
“那該如何是好?”邱顏握緊手中金矛,指節泛白。
劉致卿沉默片刻,抬起右手,望向指尖納物戒。
戒麵星雲紋路緩緩流轉,與神墓核心的搏動隱隱共鳴。
“神墓核心的執骸丹,即將丹成。”
他低聲道,
“火靈神君退走,非是懼了穀清暉,而是怕耗損本源,影響奪丹。
故而——”
他抬首,目光越過峽穀,望向冰火對撞撕裂的虛空,
“我等必須比火靈神君,先一步踏入核心。”
“如何進得去?”靈牧塵追問。
劉致卿未答,轉而看向黑玄子。
黑袍老者依舊縮在人群陰影裡,帽簷壓得極低,卻似感應到他的目光,緩緩抬首。
渾濁眼眸之中,星辰輪轉,因果交織,藏盡萬古秘辛。
“神墓核心的入口,不在腳下穀底。”
黑玄子語聲極輕,唯有劉致卿能聽聞,
“便在火靈神君方纔佇立之處。
他先前逼殺,非隻為除你,更是在感應入口的精準方位。”
劉致卿瞳孔微縮。
“入口何時開啟?”
“執骸丹丹成的剎那。”
黑玄子頓了頓,
“快了,便在須臾之間。”
劉致卿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身後無名戰隊眾人。
“準備。”
無人多問,眾人皆從他眸中讀懂了決絕。
靈牧塵拔劍出鞘,血色劍芒吞吐三丈;
媚月清九尾舒展,狐火在尾尖躍動;
邱顏金矛斜指,矛鋒鎖定虛空;
鍾軒銘重劍拄地,戊土劍意厚重凝實;
鍾軒靈十指靈絲盡出,在眾人之間織就靈網;
思琪琪閉目凝神,眉心靈光大放,神魂之力鋪散開來;
靈寶前輩道袍鼓盪,將清軒之護在身後。
黑玄子依舊縮在陰影之中,指尖卻已掐住一道混沌星芒。
“時辰將近了。”
他低聲自語,聲音被風聲吞沒。
“棋子已然入局,那執棋之手——”
他抬首,渾濁眼底倒映著穀底殘破景象,倒映著淩雲閣仙兵的血骨,倒映著冰藍赤紅交織的餘燼。
“也該動了。”
遠處,神墓核心的搏動愈發急促。
咚。
咚。
咚。
如戰鼓擂響,如催命符至,如一尊沉睡萬古的無上存在,即將睜開眼眸。
千尋天域上空,虛空裂痕處,火靈神君負手而立。
俯瞰著下方萬丈深穀,俯瞰著那群螻蟻般的仙眾,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
“爭吧,搶吧,待爾等探盡前路險阻——”
他掌心離火本源,緩緩凝聚成一枚暗紅丹丸虛影,
“本神君,再來收網。”
【第144章·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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