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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閃過一絲不忍,又咬牙,“你彆逼我!”
我猛地掙開他的手,“我告訴你,我會去敲登聞鼓!我會告禦狀!”
“你瘋了!”他眼睛紅得要滴血,“告禦狀要先挨五十殺威棒!你受不住!”
“受不住就死!”我吼回去,“我死了,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顧將軍!”陸離推門進來,“夜闖鎮撫司暗宅,威脅苦主,你是嫌命太長?”
顧北淵鬆開我,“陸離,這是我和寒衣的家事,輪不到你插手。”
“家事?”陸離笑意不達眼底,“用苦主全族性命威脅,這叫家事?”
兩人對視,空氣裡像有刀子在對撞,半晌,顧北淵看我一眼,消失在夜色裡。
“陸大人。”我抓住他袖子,“我家人,我爹,我弟弟……”
“他動不了。”陸離打斷我,“鎮撫司的人,已經到北疆了。”
我愣住,“你,你早就……”
“從你進翰林院那天起,我就派人去了。
你既信我,我必護你周全,五十殺威棒,我替你扛一半。”
“陸大人……”
“三年前,我救你是奉命行事,今天我幫你,是心甘情願。”
我抬眼看他,“你又救了我一次。”
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我,“北疆來的,今早剛到。”
“寒衣吾兒:
北疆天寒,為父身子尚可,勿念,你弟在軍中亦安好。
京中之事,為父略有耳聞,顧家勢大,非我沈氏可抗。
你受的苦,為父心如刀絞,然逝者已矣,生者當惜命。
勿以卵擊石,保全自身,方為至要。”
陸離開口道,“沈老將軍,是聰明人,顧北淵手握二十萬邊軍。
林清月的爹是當朝丞相,門生故舊遍佈朝野。”
“我知道。”我抹了把臉,“贏不了也要告。”
陸離轉身走到牆邊,彈開個暗格,“這是我三年來查的,當年敵營的老兵。”
“王老四當年是夥頭兵,他親眼見過你被拖進帳篷,裡頭女人的慘叫聲,響了半宿。”
我指甲掐進掌心。
“趙瘸子當年是個馬伕,有天晚上他起夜,看見阿史那鐵勒提著褲子從你帳篷裡出來,嘴裡罵罵咧咧,說大梁的女人冇勁。”
我閉上眼。
“這個最要緊,他原是敵營的軍醫,後來逃回來了,躲在南邊小鎮。
他說給你治過傷,身上鞭傷二十七處,烙傷三十三處,還有……”
他頓了下,“還有下身撕裂,是他給縫的。”
我一張一張看過去,看這三年來,我不知道的時候,陸離為我做的一切。
“為什麼?”我抬眼看他,“為什麼幫我?”
陸離沉默了下,“三年前,我救你回來,把你交給他,我以為,你會好。”
他冇再說下去,可我聽懂了,他覺得,是他把我推進了火坑。
“陸離。”我輕聲說,“萍水相逢,你已是最到最好,不怪你。”
陸離繼續道,“顧北淵偽造案卷,欺君罔上,但他軍功在身,陛下未必會殺他。
可若加上一條通敵。”
我渾身一震。
“當年你被俘,不是意外,線索斷在肅親王那裡。”
肅親王,皇帝的親弟弟,手握京畿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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