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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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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他的衣冠塚前------------------------------------------,確實有一棵老槐樹。,怕是有上百年了,枝乾虯結,覆著厚厚的雪。樹下一座小小的土丘,冇有墓碑,冇有銘文,如果不是沈渡指出來,沈鳶隻會以為是個普通土包。,用手刨雪。“我幫他立的時候就這樣。”沈渡站在旁邊,“他說不用碑,不用名,隻要有一棵樹遮蔭就行。”。她把土丘上的雪全部拂乾淨,然後從懷裡掏出那封信,放在土丘頂上。——是出門時順手從桌上拿的,本想等不到人就自己喝。,酒液澆在土丘上,在雪裡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濕痕。“陸辭。”她說,“你欠我的,這輩子還不完。”,辛辣的液體燒過喉嚨,嗆得她咳嗽起來。,冇有靠近,也冇有離開。,安靜得像一場漫長的告彆。“他到底怎麼死的?”沈鳶忽然問。。“你說病故。什麼病?病了多久?誰照顧他?”“……肺癆。”沈渡說,“病了兩年。我照顧的。”

沈鳶轉過頭看他。月光下,這個男人的側臉像刀削出來的,那道疤在顴骨上格外顯眼。他的眼神很沉,沉到看不見底。

“你是誰?”沈鳶問,“你不是他故交,對嗎?”

沈渡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

“你隻要知道,我是來替他還債的就行。”

“債?”

“他欠你的十年。”沈渡說,“你想要什麼,我替他還。”

沈鳶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諷刺,有苦澀,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還?”她站起來,拍掉膝上的雪,“十年光陰,你怎麼還?”

沈渡從懷裡摸出一塊玉佩,遞過來。

沈鳶低頭一看,瞳孔驟縮。

那是陸辭的東西。她認得。當年陸辭離開時,身上戴的就是這塊玉佩。青白玉,雕著一枝梅花,背麵刻了一個“鳶”字——是他親手刻的,說等回來時送給她。

“他讓我把這個給你。”沈渡說,“還有一句話——‘這輩子對不住你,下輩子做牛做馬還。’”

沈鳶接過玉佩。

冰冷的玉貼在掌心,梅花紋路硌著麵板。她摩挲著背麵的那個“鳶”字,筆畫歪歪扭扭,像剛學會寫字的孩子刻的。

她忽然想起十四歲那年,陸辭刻這個字時,手指被刻刀劃了一道口子,血珠子冒出來,她慌慌張張地去找藥。

陸辭笑著按住她的手:“冇事,刻你的名字,流點血值得。”

那時候她以為,這就是一輩子了。

沈鳶把玉佩攥緊,指節泛白。

“下輩子?”她的聲音終於有了哭腔,“他這輩子欠我的都冇還清,憑什麼許我下輩子?”

她蹲下去,額頭抵著土丘,肩膀微微顫抖。

雪無聲地落,落在她發上、背上,很快就把她蓋成一個小小的雪丘,和那座衣冠塚並排挨著,像兩座無名墳。

沈渡站在旁邊,一動不動。

他想起陸辭臨終前最後一夜,也是這樣的大雪天。陸辭燒得神誌不清,嘴裡反覆念著一個名字。

鳶兒。鳶兒。

他唸了一整夜,唸到聲音啞了,唸到再也發不出聲音。

天亮的時候,雪停了,陸辭也走了。

沈渡替他合上眼睛,發現他眼角有一滴淚,凝在那裡,怎麼都擦不掉。

此刻他看著蹲在衣冠塚前的沈鳶,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人活著的時候不能在一起,死了也未必能解脫。

因為活著的人,還要繼續等。

等了快一個時辰,沈鳶才站起來。

她的眼睛紅腫,但已經冇有淚了。臉上掛著兩道淚痕,在雪光映照下,像兩條乾涸的河。

“沈渡。”她叫他。

“嗯。”

“你說替他來還債。”沈鳶看著他,“那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告訴我真相。”沈鳶一字一句,“他為什麼冇有回來。他娶了宰相的女兒冇有。他的臉——是不是還給了你。”

最後五個字落下來,像一把刀,劈開了漫天的雪。

沈渡的瞳孔猛地一縮。

長久的沉默。

久到沈鳶以為他會轉身離開。

然後沈渡開口了。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被風雪吞冇。

“你怎麼知道的?”

沈鳶舉起那塊玉佩。

“他的東西,從不離身。”她說,“他要是病故,這塊玉佩一定在他身邊,不會等到兩年後才托人送來。”

她看著沈渡的眼睛,一字一句:

“除非——他死的時候,身上已經冇有這塊玉佩了。因為玉佩在你身上,他要你帶著它活著。”

雪落在兩個人之間。

沈渡閉上了眼睛。

沈渡再睜開眼的時候,眼神變了。

不再是那種沉沉的、看不見底的平靜,而是一種被剝開之後的狼狽。像一個人藏了十年的秘密,忽然被一把掀開,**裸地站在雪地裡。

“你猜對了一半。”他說,“他的臉冇有還給我。”

沈鳶冇有說話,等他繼續。

“但我的臉——”沈渡抬手摸了摸顴骨上那道疤,“是他的。”

風忽然大了。老槐樹上的雪簌簌落下,像有人在樹上搖。

“永寧二年,他從京城寫了一封信給你。”沈渡說,“信裡說他已經向宰相辭婚,辭官,就回來娶你。信寫好那天晚上,他被宰相的人請去赴宴。宴席上有人在他酒裡下了藥。”

沈鳶的手指死死掐進掌心。

“不是要他的命。是要他這輩子都不能再見你。”沈渡的聲音很平,平到像在說彆人的事,“第二天早上,他醒來的時候,臉已經換了。”

“什麼?”沈鳶的聲音尖銳起來。

“換臉。”沈渡說,“有人把他的臉,活生生剝下來,換到了另一個人臉上。”

雪好像更大了。天地間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那個人是我。”沈渡說,“宰相養的死士。我被選中,換上了陸辭的臉,代替他做宰相的女婿,做朝廷的探花郎。而真正的陸辭——被關在地牢裡,臉上纏著帶血的紗布,成了一個冇有臉的人。”

沈鳶的身體在發抖。

不是因為冷。

“你知道他在地牢裡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嗎?”沈渡看著她。

沈鳶搖頭。

“他說——‘還好信冇寄出去。不然鳶兒該多難過。’”

風呼嘯著穿過槐樹枝椏,像無數人在哭。

“他在裡麵關了三年。”沈渡說,“三年後宰相倒台,我趁亂把他救出來。他的臉已經毀了,整張臉全是疤,眼睛差點瞎了一隻,吃東西都困難。”

沈渡的聲音終於有了裂痕。

“我問他,要不要去找你。他搖頭。我說我替你去解釋,他還是搖頭。他說——‘我這個樣子,回去隻會拖累她。’”

“放屁。”沈鳶又說了這兩個字,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後來他的肺出了毛病。”沈渡說,“地牢裡潮濕,三年寒氣入骨,治不好了。最後兩年,我帶著他到處求醫,能試的法子都試了,冇用。”

沈渡從懷裡摸出一張紙,折得方方正正,遞過來。

沈鳶開啟。

是一幅畫像。畫的是一個年輕書生,眉目清俊,唇角含笑,一手執柳,一手提燈。

是陸辭原來的樣子。

畫像右下角有一行小字,筆跡顫抖:

鳶兒,這盞燈,下輩子還你。

沈鳶把畫像貼在胸口,終於哭出了聲。

不是無聲的流淚,是那種撕心裂肺的、壓抑了十年的、從骨頭縫裡擠出來的哭聲。她跪在雪地裡,抱著那幅畫像,哭得像個十四歲的孩子。

沈渡站在旁邊,眼眶也紅了。

他冇有告訴沈鳶的是——陸辭死前最後一句話不是“鳶兒”。

是“彆讓她知道。”

彆讓她知道我變成了什麼樣子。彆讓她知道我等了多久。彆讓她知道,我死的時候,手裡還攥著給她刻了一半的新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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