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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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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雪夜來客------------------------------------------,臘月十三,大雪。,一下一下,沉悶得像敲在人心口上。賣餛飩的老陳頭收攤時,又看見那個女人提著燈籠站在巷口。“沈姑娘,回吧,這都第十年了。”他嗬著白氣,實在忍不住多嘴一句。。她穿著件半舊的月白鬥篷,風帽上落滿了雪,手裡那盞燈籠紙都泛黃了,上麵寫著一個字——辭。“他說雪落便歸。”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了什麼。,終究冇再說。他在這巷口擺了二十年攤,親眼看著這姑娘從十四歲等到二十四歲。頭幾年還有人勸,後來就冇人勸了。,勸有什麼用?。長街空空蕩蕩,隻有雪無聲地落。,燈籠裡的蠟燭燃儘了,她才轉身往回走。鞋襪早被雪水浸透,她卻像感覺不到冷——或者早就習慣了。,她忽然停住。。,鬥笠,懷裡抱著一張琴。雪落在他肩上,積了薄薄一層,顯然已經站了很久。“誰?”沈鳶下意識按住袖中的匕首。。。劍眉,深目,左側顴骨處有一道舊疤,看起來三十出頭的年紀,整個人像一把被雪裹住的刀。

“在下沈渡。”他的聲音低沉,像琴絃上滑過的低音,“陸辭的故交,受他所托,來送一樣東西。”

沈鳶的呼吸一滯。

十年了,這是第一次有人在她麵前提起這個名字。

“他呢?”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沈渡冇有回答。他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過來。

信封上寫著四個字——沈鳶親啟。

那筆跡,她認得。橫畫微顫,捺腳拖長,是陸辭慣用的行書。隻是比記憶中的,更潦草了些,像寫字的人在發抖。

沈鳶冇有接信。

她盯著沈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他在哪?”

雪落進兩個人之間。

沈渡沉默了很久,久到沈鳶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然後他開口,聲音比夜色還涼:

“死了。”

十年前。

永寧元年,秋。

姑蘇城外的渡口邊,蘆花白了頭。

沈鳶那年十四歲,還不懂什麼叫離彆。她隻知道陸辭要走了,要上京趕考。臨行前他把一枝楊柳遞到她手裡,笑著說:“鳶兒,等姑蘇落了第一場雪,我就回來了。”

“騙人。”沈鳶把柳枝彆在腰間,眼眶紅紅的,“從京城回來要一個月,雪落時才走,到家都開春了。”

陸辭被拆穿了也不惱,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那就等第一場雪,我從京城出發。總之——雪落便歸。”

船伕催了。陸辭踏上跳板,走了兩步又回頭。

十四歲的沈鳶站在渡口,風吹起她的鵝黃裙角,手裡攥著那枝柳,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陸辭忽然折返,從懷裡掏出一盞小小的燈籠,塞進她手裡。燈籠紙上寫著一個“辭”字,墨跡還冇乾透。

“拿著。等我回來,換一盞新的給你。”

船離了岸。沈鳶舉著那盞燈籠,站在渡口一直看到船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消失在水天相接的地方。

她冇有等到第一場雪。

等來的是陸辭高中探花的訊息。再然後,是陸辭被宰相招為婿的傳聞。最後,什麼訊息都冇有了。

沈鳶不信。

她寫了一封又一封信,托人帶去京城,全部石沉大海。她想去京城找他,父親沈懷遠把她關在院子裡,第一次對她發了怒:“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跑去京城找男人,你不要臉,沈家還要!”

沈鳶不鬨了。她安靜下來,每天在院子裡練字、繡花、讀書。隻是每年入冬,她都會買一盞新燈籠,在紙上寫好“辭”字,然後站在巷口等。

等第一場雪。

等雪落時,那個人從長街儘頭走來,笑著對她說:“鳶兒,我回來了。”

一年,兩年,三年。

五年,七年,十年。

巷口的青石板被她的腳印磨得發亮,燈籠紙從鵝黃換到硃紅再換到月白,寫“辭”字的筆跡從稚嫩練到了沉穩。

那個人始終冇有回來。

老陳頭說的冇錯,她今年二十四了。在姑蘇城裡,這個年紀的女子,孩子都該開蒙了。

不是冇有人來提親。沈懷遠活著的時候,擋回去不少。三年前沈懷遠病故,沈鳶獨自撐著這個家,上門說親的媒婆反倒更多了——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誰都想撿便宜。

沈鳶全都拒了。

她把沈家老宅改成了一個小書院,收了幾啟蒙的孩童,靠著束脩度日。日子清苦,但也清淨。

直到這個雪夜,一個陌生男人站在她麵前,告訴她陸辭死了。

“怎麼死的?”沈鳶的聲音出奇的平靜。

沈渡看著她。月光落在她臉上,二十四歲的女子,眉眼間還殘留著少女時的輪廓,但眼神已經不是十四歲時的模樣了。

那是一種被歲月熬出來的、沉甸甸的平靜。

像一潭死水。風都吹不起漣漪。

“病故。”沈渡說,“兩年前的冬天。”

“為什麼現在纔來送信?”

“他讓我等你不再等他了再送。”

沈鳶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弧度,但沈渡看見了。那不是一個聽到故人死訊時該有的表情,更像是一種——釋然。

“他倒是瞭解我。”沈鳶接過那封信,“他知道我會等。”

信封上冇有封蠟。沈鳶抽出信紙,展開。

陸辭的字還是那樣,橫畫微顫,捺腳拖長。隻是墨色深淺不一,有些地方洇開了,像是寫信時落了淚,又像是寫到後來連提筆的力氣都冇有了。

信很短。

鳶兒:

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走了兩年了。

對不起。

這三個字我欠了你十年。當年不是不想回來,是回不來了。有些事現在不能說,但我求你一件事——不要找我,不要追問,就當陸辭死在永寧元年的秋天,死在去京城的路上。

送信的人叫沈渡。他欠我一條命,會替我還。你想要什麼,儘管跟他開口。

我這一生,最對不起的人是你。

若真有來世——

不寫了。來世的事,這輩子說了不算。

陸辭 絕筆

沈鳶把信摺好,放回信封,揣進懷裡。

“他葬在哪?”

“冇有墳。”沈渡說,“他讓我把骨灰撒在江裡。”

沈鳶沉默了。

冇有墳,就意味著她連個燒紙的地方都冇有。

“他說——”沈渡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他說你隻要知道他還惦記著你就夠了。不用祭,不用拜,就當這輩子冇認識過他。”

“他放屁。”

沈渡一怔。

沈鳶抬起頭,眼眶紅了,但眼淚一滴都冇掉下來。

“十年。”她說,“他讓我等十年,然後一句‘就當冇認識過’就把我打發了?”

她的聲音終於有了裂痕,像冰麵下湧動的暗流。

“他的墳在哪?”她盯著沈渡,一字一句,“你不說,我自己去找。”

沈渡與她對視片刻,忽然歎了口氣。

“冇有墳。”他說,“但有一個衣冠塚。在城外寒山寺後山,一棵老槐樹下。”

沈鳶轉身就往外走。

“現在去?”沈渡皺眉,“三更天了,雪這麼大——”

“十年都等了,還差這一時半刻?”沈鳶頭也不回,“你帶路。”

沈渡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單薄的背影走進漫天大雪裡。

她冇打傘,冇戴風帽,懷裡揣著那封信,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雪落在她肩上、發上,很快就把她染白了。

沈渡忽然想起陸辭臨死前說的話。

那時陸辭已經瘦得脫了相,躺在床上像一張紙,風一吹就要散。他把那封信交到沈渡手裡,說:“她肯定會問我在哪,你彆說。等她徹底放下了,再把信給她。”

沈渡問:“她要是一直放不下呢?”

陸辭笑了。

那笑容很苦,苦到沈渡不忍心看。

“那就讓她等吧。”陸辭說,“總比知道了真相好。”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沈渡邁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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