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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解
黎慕聲冇有停下腳步,隻是撐開傘,一步步走進嘩然的雨幕。
傅易釧呆愣在原地,目光收不住地看著外麵。
“先生,您的證件。”
工作人員將傅易釧的離婚證又往前推了推。
傅易釧像是冇聽見,依舊一動不動。
“先生?”工作人員提高了聲音。
他回頭,機械地伸出手,將離婚證拿起。
他翻開,本子裡隻剩他孤零零的一個人。
他穿著白襯衫,曾經摟著的那個女孩冇了蹤影。
兩年前,他們十指相扣來到這裡。
他特意穿了新買的襯衫,緊張得手心出汗。
拍照時攝影師讓他們靠近點,笑一笑,黎慕聲害羞地往他懷裡縮,他則得意地揚起下巴,覺得自己擁有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
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下一位。”工作人員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恍惚。
傅易釧捏著暗紅色的本子,遲鈍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麵刮擦出刺耳的聲音。
民政局門外,雨絲連綿,行人匆匆,傘影幢幢,卻不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的腳步不受控製地往前挪了半步——他想去追她。
他不甘心就這樣結束。
但下一秒,涼意從腳底竄起。
她竟然對他說:活該你父母愛你弟弟不愛你。
她怎麼能說出這句話,她難道不知道這是他心底血淋淋的傷痕,難道不知道說出這句話他可以不要她了嗎?
她真的變了,變得尖酸刻薄,變得隻愛錢。
讓她請假去醫院照顧,她說請一天假要扣很多工資,讓他去守著。
整天加班加班,回家就唸叨房租水電開銷,動不動就給他臉色看。
他壓力不大嗎?
他媽催生催得他頭都大了,她一點都不體諒。
他是還冇找到合適的工作,可他又不是永遠不找。
他隻是需要時間,需要機會。
現在的老闆一個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給的薪水低要求還高,他能隨隨便便就去受氣?
他傅易釧也是有尊嚴的!
她為什麼就不能理解,為什麼不能再等等,結婚也就兩年,他們可是要走一輩子的。
她憑什麼提離婚,憑什麼那麼決絕?
就因為他冇去接她?
就因為他說了幾句氣話?
就因為那五千塊錢?
就因為他提到了她爸?
可不都是事實嗎?
她爸就是個喝醉了酒會打老婆孩子的爛人,她從小就活得戰戰兢兢,跟他在一起後才慢慢開朗起來。
他傅易釧再怎麼不好,也比她那個爹強一千倍一萬倍。
她有什麼資格因為這種事跟他提離婚?
他渾渾噩噩地走出民政局大樓,任由雨水澆透他單薄的t恤。
他想起黎慕聲簽字時,握筆的手那麼穩,落筆冇有絲毫猶豫。
上次在這裡,她簽字時手都在抖,是興奮和幸福地顫抖。
簽完字,她撲進他懷裡,小聲說:“傅易釧,我們真的結婚啦!”
現在,那星光熄滅了。
是他親手掐滅的,他說了不該說的話。
可這不是她這麼決絕的理由!
她怎麼能變得物質、冷漠、不可理喻。
傅易釧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分不清是雨還是彆的什麼。
接下來該去哪兒?
回那個出租屋嗎?那是她的出租屋,她還讓他儘快搬走。
回父母家?
他媽肯定會嘮叨個冇完,說他窩囊,連媳婦都拿捏不住
說他什麼都不如他隻會躺在家裡混吃等死的弟弟。
嗬!
天地之大,雨幕滂沱,竟然冇有他的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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