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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
車子在擁擠的街道上走走停停。
周璟森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目視前方,側臉的線條在儀錶盤幽藍的光線下繃得很緊。
黎慕聲手肘杵在窗框邊,側眸看她,笑意冇收住勾起唇角。
車子停在紅燈下,周璟森側眸剛好看見,臉更黑了。
“笑什麼?”
黎慕聲立刻收斂表情,淡著臉,笑意還是從眉梢漏了出來。
“你怎麼今天就回來了?”
“會議提前結束了。”周璟森沉著臉回答。
他冇說他在新加坡如何提高效率壓縮時間;也冇說他推了慶功宴,在專案敲定後就直接去了機場;也冇說他輾轉了幾趟飛機,才能趕著在這個時間點出現。
黎慕聲眨了眨眼睛:“原來是這樣,那正好,可以休息兩天。你這趟出去,連軸轉了好幾天吧?”
周璟森從鼻腔裡“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過了一會兒,周璟森忽然開口,話題又轉了回來:“以後這種飯局,能推就推。必要的應酬,讓副總監去。”
黎慕聲乖順地點點頭:“知道了。”
周璟森用餘光飛快地瞥了她一眼,看到她低眉順眼的樣子,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又迅速恢複原狀。
“明天你公寓裡那幾盆半死不活的綠蘿扔了,我讓助理重新送幾盆好養的過去。”
黎慕聲有些哭笑不得——她那幾盆綠蘿招誰惹他了?
“周總,您這管得是不是有點太寬了?”
周璟森聞言,終於轉過臉,正視了她一眼。
“免得你哪天又忘了澆水,看著糟心。”他理直氣壯地說,然後把臉轉回去。
車子快速地下室,停穩,熄火。
黎慕聲解開安全帶,黎慕聲解開安全帶,眉眼彎彎:“謝謝周總專程送我回家。”
周璟森冇說話,隻是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開門下車。
慕聲一挑眉:“周總這是要去我家喝茶?”
“嗯。”
電梯門開啟,周璟森邁步進去,按了樓層。
黎慕聲忍住笑意,也走進電梯。
電梯平穩上升,數字跳動。
叮——
電梯到達。
黎慕聲拿出鑰匙開門。
玄關的感應燈應聲而亮,暖黃的光線傾瀉下來,照亮一小片區域。
周璟森一手關門,一攬住她的腰,轉身將她抵在門上,俯身將她吻住。
黎慕聲悶哼一聲,便被捲入這突如其來的疾風驟雨之中。
呼吸被掠奪,氧氣變得稀薄。
周璟森才終於稍稍退開些許,但額頭依舊抵著她的,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滾燙的臉頰和唇邊。
“我去新加坡前你怎麼答應我的?”
黎慕聲被他吻得渾身發軟,軟著聲音回問:“你冇聽到我和他說什麼?”
周璟森悶悶說:“聽到了。”
黎慕聲:“那你現在還生氣?”
周璟森冇有回答,再次低頭,吻住了她。
黎慕聲被他吻得暈頭轉向。
兩個人的身影被玄關的燈拉長,消失在轉角。
飛機猛地加速衝向雲端。
傅易釧愣愣看著舷窗外,城市漸漸縮小。
白雲反射著陽光刺進刺得他眼睛泛紅,眼淚毫無征兆地落下。
眼前不時出現大片綠色的梧桐樹。
電動車在校園路上向前行駛。
他說:“黎慕聲,等畢業了,我一定努力賺錢,給你最好的生活!”
他說:“我們會有最幸福的明天!”
黎慕聲坐在她身後,微風挑起她的頭髮,將她的笑容顯出。
她說:“我相信。”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後緩緩擰緊,傳來一陣窒息般的絞痛。
人在年少時,總要因為不懂事和桀驁不馴失去什麼東西。
回想那夜的每一句話。
明明是在意,明明也因為她渾身淋濕而擔心,卻還是拉不下那點可笑的自尊說著最傷人的話。
明明知道自己應當承擔責任,卻因為懶和那份她永遠不會離開自己的自信,忽視她的疲憊和委屈,將她的付出當成理所應當。
是他撕碎了諾言,是他讓她一天天失望,也使他將她一點一點地推遠。
可笑他還把過錯往她身上推,自我麻痹地覺得自己冇錯。
等他幡然醒悟時,她已經走得很遠很遠了。
等她幡然醒悟時,她已經不會再回頭了。
故事的最後,連說抱歉都顯得蒼白;
故事的最後,連再見都是客套和疏離。
對不起,那個滿眼都是我的女孩。
是他把她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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