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聲。
傑克的表情開始認真起來。
“訊息遞進去了,但赫爾曼現在的情況……看起來不太樂觀。”
“總部在斯圖加特,離這兒兩個小時車程。詹妮現在每天隻睡三四個小時,不是在公司和銀行談判,就是在工廠處理供應鏈危機。我的人說,她已經連續一週沒回過家了。”
陳昊沒有說話,隻是端起酒杯,看著窗外的河麵。
韓可怡在一旁小聲嘀咕:“詹妮姐也太難了……”
“她會見我的。”
陳昊放下酒杯,語氣平和,
“她知道我會來,今天我來了。”
接下來簡單聊了一些關於德國這邊的情況。
眾人奔波勞累了一天,便回了酒店休息。
……
第二天一早。
韓可怡砸開陳昊的房門,舉著手機衝進來。
“姓陳的!詹妮姐那邊回訊息了!”
陳昊接過手機,螢幕上是一行簡短的回復。
“小可,我知道你們來了。下午我要去法蘭克福的德意誌銀行總部談最後一筆貸款,三點後有時間。把酒店地址發我,我來找你們。”
落款是一個簡單的“J”。
陳昊把手機還給韓可怡,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下午三點十分。
酒店大堂的咖啡廳。
陳昊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放著一杯美式咖啡,已經涼透。
洛毅封坐在不遠處的一張桌子上,膝上放著一本德國《商法典》,目光卻時不時掃向門口。
姚文青則要了一壺茶,拿著酒店提供的《法蘭克福彙報》,慢悠悠地看著財經版。
韓可怡坐在陳昊斜對麵的沙發上,帽簷壓得很低,看似在擺弄手機,實則在通過酒店的公共網路掃描周邊的訊號源——這是她的職業習慣。
三點十五分。
咖啡廳的門被緩緩推開。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套裙的女人走了進來。
陳昊抬起頭,目光定住了。
是詹妮。
但又不太像記憶中的那個詹妮。
她瘦了。
下巴尖削,鎖骨分明,原本合身的西裝現在顯得有些空蕩。
她的臉宛如精細雕刻般俊美,蔚藍的眼瞳,紅銅色的碎短髮,舉止間放蕩不拘,美眸裡時不時閃過一絲精光。
在她身上,永遠都散發著別有一番的精英女強人中,又不失嫵媚撩人的韻味。
她就是曾經的飛達金融公司風控部經理——詹妮·安妮斯。
幾個月過去了,模樣沒變。
但眉宇間,沒有了那時的慵懶和隨性,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繃的疲憊和淩厲。
眼睛裏有血絲,但眼神依舊明亮。
她站在門口,目光在咖啡廳裡掃過,然後定格在靠窗的位置。
陳昊站起身。
四目相對。
詹妮的腳步頓了頓,然後快步走了過來。
她沒有說話,隻是站在陳昊麵前,定定地看著他。
陳昊也沒有說話,隻是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她。
然後,詹妮的眼眶紅了。
“你怎麼來了……”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小可都告訴我了,一百億,我掙夠了,還不止。”陳昊輕聲笑著說,笑裡脈脈含著柔情。
詹妮深吸一口氣,試圖控製住情緒。
她飛快地抬手在眼角抹了一下,擠出一個笑容。
“抱歉,我……我最近有點累。”
陳昊沒有說話,隻是上前一步,將她擁入懷中。
詹妮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軟了下來。
她把臉埋進陳昊的肩膀,雙手緊緊抓著他背後的衣料,無聲地顫抖。
不遠處,韓可怡悄悄別過臉,假裝研究窗外的河景。
姚文青把報紙舉高了一點,擋住了自己的視線。
洛毅封依舊麵無表情地翻著那本《商法典》,彷彿什麼都沒看見。
過了很久,詹妮才從他懷裏退出來,眼眶紅紅的,但神色已經恢復了平靜。
輕聲笑道,
“讓你看笑話了。”
陳昊搖搖頭,牽起她的手。
“上樓說吧。”
房間裏,窗簾半掩,午後的光線柔和地灑進來。
詹妮坐在沙發上,手裏捧著一杯熱茶,開始講述這三個月發生的一切。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在敘述別人的故事。
但陳昊能從那些平淡的詞句背後,聽出一個女人,扛著千鈞重擔走過的每一步。
“一直沒來得及跟你說,我父親是赫爾曼工業的創始人,白手起家,用了四十年。”
詹妮說話的語速很慢,跟在幾個月前在飛達金融當總風控的時候,多了幾分嚴謹與沉重,少了幾分輕快與愜意。
“我們不做上市,不融資,不搞資本運作,就靠技術和口碑。在超高精度機床這個領域,我們的精度,比斯泰格至少領先五年。”
陳昊點點頭,沒有插話。
“問題出在我哥哥身上。”詹妮苦笑一聲,
“他比我大五歲,從小被當成繼承人培養。但他對管理公司沒興趣,喜歡賽車、遊艇、模特……
父親逼著他學商科,逼著他進公司歷練,結果三年前,他被人設局,簽了一份極其不利的長期供貨合同。原材料價格暴漲的時候,那筆合同讓公司虧了十幾個億。”
姚文青在一旁推了推老花鏡,輕聲問:“原材料價格暴漲……那是三年前的什麼時候?”
詹妮想了想:“三年前的四月。”
姚文青點點頭,沒再說話,但眼底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那件事之後,父親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詹妮繼續說道
“哥哥被趕出公司,去了美麗國。我就去了華夏,在飛達金融擔任總風控,過著自己想過的生活。直到父親實在撐不下去了病倒後,我隻能回來。也就是,幾個月前。”
她頓了頓,喝了一口茶。
“我的專業是金融風控。可在實體工業運營這一塊,我不太懂。當中很多東西都看不太明白,供應鏈、客戶關係、核心技術專利這些,更是一竅不通。
我隻能硬著頭皮學,一天睡三四個小時,把能看的資料全部看一遍。三個月,我從一個金融風控,變成了一個能勉強聽懂這個行業裡的專業術語半吊子。”
洛毅封開口了,聲音溫和:
“詹妮小姐,恕我直言。您父親病倒,您倉促接手,這三個月能把公司穩住,已經非常不容易了。換了任何人,都不會做得更好。”
詹妮看了他一眼,苦笑:“謝謝。但穩住沒用,斯泰格不會給我穩住的機會。”
“說說斯泰格。”陳昊托著下巴,輕聲說。
詹妮的眼神沉了下來。
“斯泰格和我們競爭了幾十年,一直不分伯仲。但他們背後有瑞士的私人銀行支援,資金雄厚。我們靠自有資金滾動發展,順風順水的時候沒問題,但現在……”
她深吸一口氣。
“三個月前,他們突然出手了。先是挖走了我們的核心技術團隊。那個團隊的負責人,跟了我父親二十年,我父親把他當兄弟。斯泰格給他開了三倍的薪水,外加股份和期權。他走了,還帶走了十幾個人,全都是最核心的技術骨幹。”
姚文青皺了皺眉:“三倍薪水加股份……這挖人的成本不小。斯泰格的現金流能撐得住?”
“他們背後有人。”詹妮說,
“挖人隻是第一步。緊接著是專利訴訟。斯泰格收購了幾家曾經和我們合作過的小公司,拿著一些陳年舊賬,起訴我們侵犯專利權。
德國的官司打得很慢,但禁令下得很快。我們的幾款新產品被迫暫停銷售,客戶的訂單無法交付,違約賠款像雪崩一樣壓過來。”
“客戶呢?”陳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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