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
金碧輝煌的喬家別墅鋼琴房裏。
喬藝馨正在彈琴。
施坦威D-274,黑色鏡麵般的大三角,靜靜地臥在落地窗前。
她的手指在琴鍵上跳躍,彈的是蕭邦的《夜曲》,卻彈出了幾分說不清的憂鬱。
手機亮了。
她掃了一眼,是溫婉君發來的訊息:“妹妹,看新聞。”
她停下琴,緩緩地拿起手機。
證監會的公告,鋪天蓋地。
“無極投資未發現違法行為!”
“陳昊合法做空!”
“不予立案!”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是一種很微妙的光,像清晨的海麵,被第一縷陽光輕輕點了一下。
然後她撥通了溫婉君的電話,麵紅如潮,帶著些許激動,
“婉君姐,你看到了嗎?”
電話那頭,溫婉君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看到了。”
“陳昊他沒事也!”
“嗯……”
“國內證監會查了三天,什麼都沒查到!”
“嗯……”
“婉君姐,你就不替他高興嗎?”
溫婉君沉默了一下,緊跟著不冷不淡地說,
“藝馨妹妹,你說,我為什麼要替他高興?”
“他跟我有什麼關係?”
喬藝馨微微愣了一下。
在她印象裡,婉君姐,從不會以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的……
她小聲嘀咕道,
“可他……他是我們的朋友啊……”
“他從來就不是我的朋友,一直以來都不是,我也不需要這樣的人做朋友。”溫婉君的語氣稍有平靜,仍夾著點莫名的情緒,
“他賺了兩百億還是三百億,都跟我沒任何關係。”
喬藝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無從反駁。
“妹妹……”溫婉君或許感覺到自己的語氣重了一些,她的聲音軟了一點說,“你是不是,真的喜歡他?”
喬藝馨的臉微微一熱。
“我沒有啦……”
“你有。”溫婉君輕聲說,
“每次提起他,你的眼睛就會亮,隻是,你自己沒發現而已。”
喬藝馨沉默了。
“不過作為姐姐,我可提醒你一句。”溫婉君接著道,
“陳昊這人不簡單,心機太深,你這麼單純,我真怕有一天……”
“還有,現如今的他已經不是此前那個默默無聞的普通人。他儼然屬於資本圈裏的一員,在這個圈子裏的人,就沒有一個簡單的。我說的這些,妹妹懂嗎?”
“姐姐……我……”
“妹妹,你喬家是港城六大家族之一。你爸是不會同意,你跟一個沒有根基,沒有任何可信背景的年輕人走得太近的。”
“我……我沒想那麼多……”
“那就別想。”溫婉君直白了當地說,
“什麼都別想,他跟我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上回姐姐答應你,把他從警局撈出來,已經算對得起你們這場無厘頭的相遇之緣了。”
“聽姐姐的,以後,我們離這個人遠點,好不好?”
喬藝馨抿了抿嘴唇,不懂該說什麼……
“好啦,記住我剛剛說的話。姐姐有事先去忙了,過些天我去港城找你。”
“嗯……”
電話結束通話。
喬藝馨握著手機,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麵那片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花園,沉默了很久。
溫婉君說得對。
她是喬家的獨生女。
她父親喬震山,是港城六大家族中最低調、卻也是最有發展潛力的那個。
她從小被保護得很好,學鋼琴,讀名校,參加名媛舞會,過著所有人都羨慕的生活。
可她從來沒有真正喜歡過任何人。
那些追求者,不是衝著喬家的家業,就是衝著她的容貌,她的才藝而來。
那些人送花、送包、送車、甚至送遊艇,送一切可以用錢買到的東西,顯得很虛偽。
他們從來不知道,她實際想要的,是一個坦誠相待,真正能夠與她用心交流的人……
一個,像陳昊那樣,無拘無束卻又深明大義的人……
她想起他們僅有的幾次見麵。
第一次,是在深圳的一家西餐廳裡,一品軒西餐廳。當時她剛跟上官玉分手,上官玉出手打了她,是陳昊,站了出來……
第二次是在夢幻空間酒吧,關於愛情的理解,兩人相談甚歡,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她覺得陳昊這個人,挺特別……
第三次是在李延盛兒子的婚禮上,她親眼目睹,陳昊被眾人諷笑,當場驀然離去……
記憶最深的是那次,也是她人生當中第一次,主動邀請陳昊,作為唯一男嘉賓傾聽盛大演唱晚會……
幾次見麵加起來,不過短短數刻鐘……
可不知道為什麼,那張臉,那雙眼睛,那種幽默中帶著鋒芒的氣質,就那麼刻在了她心裏。
也許,是因為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
也許,是因為她自己的生活,太無聊了。
她回到鋼琴前,重新坐下。
手指落在琴鍵上,這一次,彈的不再是蕭邦的憂鬱。
那是一段即興的旋律,輕快,明亮,像春天的風穿過樹葉,像陽光灑在海麵上。
她彈著彈著,嘴角微微揚了起來。
窗外,兩個保鏢站在花園裏,聽著隱隱約約傳來的琴聲,對視了一眼。
“小姐今天心情不錯?”一個說。
“好像是。”另一個跟著說,
“前幾天那曲子,聽得人想哭。今天這個,聽著就心情很通暢。”
別墅裡,保姆方姨正在廚房裏忙活。
聽到琴聲,她停下手中的活兒,側耳聽了一會兒,臉上露出笑容。
“總算好了。”她自言自語,
“這幾天小姐悶悶不樂的,彈的都是什麼《葬禮進行曲》……嚇死個人。現在好了,終於恢復正常了……”
她從燉盅裡盛出一碗燕窩。
馬來西亞的洞燕,血紅色的,燉了整整四個小時。
小心翼翼地端著,穿過走廊,輕輕敲了敲琴房的門。
琴聲停了。
“進來。”
方姨推門進去,看見喬藝馨正從琴凳上站起來,臉上帶著那種許久不見的柔和光澤。
“小姐,燕窩好了。”
“謝謝方姨。”
喬藝馨接過碗,用小勺舀了一口。
燕窩的清香在舌尖化開,暖暖的,一直暖到心裏。
方姨站在一旁,看著她的樣子,忍不住說問:“小姐今天心情很好?”
喬藝馨笑了笑。
“嗯,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方姨連連點頭,
“前些日子看你彈琴的樣子,我這心裏啊,就跟壓了塊石頭似的。現在好了,小姐開心,我就開心。”
喬藝馨看著她,心裏湧起一股暖意。
方姨在喬家做了十幾二十年,從她小時候就開始照顧她。在方姨眼裏,她永遠都是那個需要被嗬護的小女孩。
“方姨。”她輕輕放下碗,幽幽說問,
“你覺得,一個人喜歡另一個人,需要理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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