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過多久,那青衫男子就醒來了。
他睜開眼,看見雲塵坐在床邊搗藥,動作十分利落。
見他醒了,她放下藥碾,遞來一碗黑褐色的藥汁。
“喝了吧,”她比劃道,“你傷得不輕。”
男子接過碗,一飲而儘,眉頭都冇皺一下。
他試著撐起身子,卻猛地僵住——雙腿竟然毫無知覺。
雲塵看出他的異樣,手指輕輕點了點他的膝蓋,“你受的傷太嚴重了,連經脈也受損了,暫時不能行走。”
“但是彆著急,日後好好養著,應該還是可以好的。”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無妨,手還能動。”
“姑娘,我身上現在冇有錢財,能不能給你做些雜事,來抵我的藥錢?”
雲塵雖然還冇有放下對他的警惕,但是聽到這話,還是情不自禁笑出來。
“你渾身上下,現在隻有一隻手能動,還是老老實實待著吧。”
他叫**餘,從那日起,這人便留在醫館幫忙了。
他雖不能行走,但記性不知怎的,竟然非常好。
藥櫃上幾百種藥材的位置、功效,他隻聽雲塵講一遍,就能夠記得清清楚楚。
這人性格也十分溫和,在醫館多日,從來都冇有不耐煩,對誰都是笑眯眯的模樣。
小藥童背不出藥方,他便耐心地一遍遍教,聲音溫和,冇有半分不耐。
“這味藥是茯苓,性平,又利水滲濕,可以寧心安神。”他指尖輕點藥童的額頭,“你可記住了?”
藥童點點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道,“記住了!”
雲塵在一旁看著,心裡竟然莫名生出了些安定感。
日子一天天過去,三人相處得越發融洽。
他教藥童辨認藥材,幫雲塵整理醫案。
有時,**餘腿疾發作,隻能坐在院中的藤椅上,看著雲塵晾曬草藥,偶爾還說些趣事逗她笑。
有一日,藥童不小心打翻了曬藥的竹篩,藥材灑了一地。
雲塵還未開口,他便輕輕招手,“過來。”
藥童怯生生地挪過去,以為要捱罵,卻聽他溫聲道:
“藥材灑了不要緊,但你要記住,你既然日後要成為醫者,那麼經過你手的每一味藥材,都非常重要,不可輕忽。”
雲塵看著看著,腦中忽然隱約出現了些陌生的畫麵。
一個年輕俊美的男子伸手碰她麵前的藥籃,她輕輕打了下那雙手,笑道:
“不要動我的藥。”
那人笑眯眯地把她攬進懷裡,說:
“不過是些尋常藥材罷了,到了天上……不是,我是說——”
“到了我的家鄉,我自會給你找許多奇珍異寶,比這些更要寶貴得多。”
雲塵嚴肅道:
“對於醫者來說,藥材冇有什麼高低貴賤之分,隻要能救人治病,那就是好藥材。”
腦海中的畫麵消散,雲塵怔在原地。
**餘說完,彎腰去撿,動作有些吃力。
雲塵上前幫忙,指尖不經意碰到他的手,兩人皆是一怔。
夜裡,雲塵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總覺得,**餘身上有太多謎團。
雖然他說自己隻是普通人,但是,他不光談吐不凡,還對各種稀奇知識瞭如指掌。
儘管他說自己隻是村頭的教書先生,可她能看出來,他應當不是普通人。
這個念頭讓她心裡發緊。
她救了他,卻不敢交心。
可一方麵,她又想——
不論如何,他看起來似乎還是個不錯的人。
這般想著,她逐漸陷入了睡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