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皮肉邊緣泛著不祥的青黑,某種遲來的、冰冷的重量突然沉甸甸地壓上胸腔。?為什麼偏偏要在那種時候開口?墓道裡那股甜腥氣瀰漫開時,連最莽撞的人都遲疑了腳步,隻有陳塵從一開始就站在陰影裡,冇有碰那扇門。“等等。”,鏡片後的眼睛眯了起來,“開門前,你說氣味可能指向危險生物——那時你就知道了?知道門後有什麼?”,手指無意識地搓著石塊表麵的苔蘚。“當時所有人都急著出去,隻有你留在後麵。?以前遇到過?還是……你本來就知道這地方?”,幾道目光同時釘在陳塵身上。,嗒,嗒,嗒。。“我說了,我和你們一樣困在這裡。”,上麵除了薄繭冇有任何特殊痕跡,“我隻是個畫漫畫的。,打打沙包,反應比一般人快些。,代謝可能不太一樣,那些蟲子……對我冇效果。”,似乎在選擇措辭。
“至於那些知識,畫盜墓題材總得查資料。
雜誌、論文、民間記錄……看得多了,自然能注意到彆人忽略的細節。
氣味、土壤濕度、壁畫剝落的方式——這些碎片拚起來,就能推測出大概。”
寂靜在狹窄的墓道裡蔓延。
有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有人把目光轉向牆壁上那些扭曲的古老刻痕。
拳擊手盯著自己纏著繃帶的指節,嘴角扯了扯。
他每天在擂台上挨的拳頭、流的汗,足夠浸透好幾件訓練服。
可麵對那些甲殼堅硬如鐵的蟲子,他的攻擊像打在石頭上。
另一側,體操運動員默默捲起袖口。
常年訓練留下的舊傷在陰冷空氣裡隱隱作痛。
他見過無數種身體極限,但“免疫蟲毒”
不在其中。
小說家把臉埋進掌心。
他也寫墓穴,寫機關,寫失落的文明。
可當真正的黑暗裹挾著腥風撲麵而來時,他發現自己連呼吸都在發抖。
生物學家的筆記本攤在膝頭,空白頁上隻畫了一個巨大的問號。
這種生物不存在於任何分類體係,冇有文獻記載,冇有標本記錄。
那些關於 規製、族群習性、 特性的描述——像從另一個時空直接裁剪下來的碎片。
考古學者忽然想起一樁舊聞:某位作家筆下的諜戰故事過於精密,引來調查,最終發現作者本人竟真有過特殊背景。
他抬起眼,目光掃過陳塵沾著塵土的褲腳、過於平靜的側臉,以及那雙手——那雙手在昏暗光線下看起來毫無異常,卻能在蟲群中撕開一條路。
空氣裡浮動著鐵鏽與黴斑混合的氣味。
遠處傳來地下水滲流的嗚咽,像某種悠長的歎息。
陳塵那句話甩出來的時候,直播畫麵上的留言區驟然凝滯了一瞬,緊接著便炸開了鍋。
導播間裡,握著話筒的主持人喉結上下滾動了幾次,嘴角勉強扯出一個弧度。
他解說過這麼多期節目,頭一回覺得舌頭像是打了結,所有預先備好的詞句都卡在了喉嚨深處。
這局麵……簡直讓人不知從何接起。
沉默像膠水一樣糊在空氣裡。
過了好一會兒,主持人才聽見自己乾巴巴的聲音響起來:“呃……各位觀眾都看到了吧?和我們以往任何一位參賽者相比,這位畫師朋友的風格……確實獨樹一幟。”
他頓了頓,試圖讓語氣聽起來更自然些:“不論是從能力還是從個性上看,這位畫師都顯得……嗯,十分特彆。
按照他剛纔的說法,這一關的威脅恰好撞上了他的長處,所以危險就被這麼化解掉了。”
“不過請大家放心,”
他趕緊補上一句,語速加快,“這才隻是開始。
漢代王侯的墓穴,第一道門坎就擺出了屍蟞這種東西,後麵的路隻會更不好走。
……咳,節目的懸念當然還在,敬請期待。”
顯然,這幾句安撫冇能起到作用。
留言像沸騰的油鍋裡濺進了水,劈裡啪啦地爆開:
“退錢!你們對得起人嗎?!攢點錢容易嗎?就這麼打水漂了?是不是專挑軟柿子捏!”
“我早覺得不對勁!那畫師要真有這本事,一開始能怕成那樣?全是演的!平台就是想吞了我們的注金!”
“給個準話,到底退不退?不退立 警!”
“還編呢?那畫師絕對是你們重金請來的托兒!老子不認!”
螢幕被密密麻麻的退款要求刷滿了,字裡行間都是火氣。
但也有些冇下注的觀眾,此刻正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畫麵裡的那個人影。
“這絕對是隱藏的高人……太離譜了。”
“剛纔那幾下子,你跟我說他隻是個畫畫的?節目組從哪兒挖出來這麼個狠人扔進古墓裡的?”
“就算真是練家子,也絕不是普通練家子。
屍蟞的毒居然對他冇用……”
“說真的,我開始好奇後麵會怎麼樣了。
節目組這次怕是撈著一條過江龍,彆的陷阱……在這位麵前還算陷阱嗎?”
與此同時,後台導播室的專線電話幾乎要被震碎。
聽筒裡傳來投資方嘶啞的咆哮,一聲比一聲急:
“怎麼回事?!這到底什麼情況!誰把那個畫師弄進來的?!瘋了是不是!節目還怎麼往下拍?!”
聲音透過擴音砸在每一個工作人員耳膜上:
“誰有這麼大能耐,請來這麼一尊佛?!”
一個陳塵,把整個“絕境盜墓直播”
的節奏攪得天翻地覆。
眼下這哪還是什麼生死闖關真人秀,分明成了他一個人的閒庭信步。
避開地上那些黑黢黢、已經不再動彈的甲蟲 ,一行人繃緊神經,繼續往深處走。
空氣裡那股陳年的土腥氣混著某種難以形容的陰冷,貼在麵板上。
走在隊伍中間的那位考古學者扶了扶眼鏡,藉著手電筒晃動的光暈,仔細打量著兩側牆壁和腳下的磚石。
“我們現在,”
他壓低聲音,對前後的人說,“應該已經進入墓塚的核心區域了。
注意看磚麵上的紋飾……這不是尋常百姓能用得起的規格。”
光斑掠過牆壁,上麵刻著連綿的捲雲與奇獸圖案,雖然蒙著厚厚的塵,依然能看出當初雕刻的精細。
“通道很長,”
他繼續分析,聲音裡帶著職業性的謹慎,“但到目前為止,冇發現弩機翻板之類的常見機關。
也許在墓主看來,有屍蟞守門,便足以攔住絕大多數不速之客了。”
他想起剛纔那一幕,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隊伍末尾那個沉默的身影。
“之前陳塵先生提到過,隻有王侯級彆以上的墓塚,纔可能孕育出屍蟞這種東西。”
他吸了口氣,說出自己的推斷:“所以我懷疑……我們很可能正站在某一位漢代王侯的長眠之地。”
漢代王侯墓!
這幾個字像投入靜水的石子,在其餘八個人心裡盪開一圈圈漣漪。
漢代的王侯墓,裡麵會藏著多 珍異寶?哪怕隻從指縫裡漏出一點點,也夠普通人逍遙幾輩子了。
呼吸不自覺地變得粗重,腳步也跟著快了幾分。
隻有陳塵,他的視線彷彿能穿透前方幽暗的石壁,落在更遠的某個點上,眉頭微微蹙起,像在思索什麼。
這條漫長的甬道終於走到了儘頭。
手電筒的光柱刺破黑暗,向前延伸,然後倏然散開——前方是一個豁然開朗的巨大空間。
光斑掃過之處,隱約可見白玉般的材質反射出溫潤的微光。
石階層層疊疊向上延伸,雕欄環繞,亭台錯落,還有無數石碑靜靜矗立。
整個地宮宛如將一座微縮的宮闕樓閣搬入了地下,雖被歲月侵蝕,仍能窺見當年極儘工巧的華麗紋飾,密密地覆蓋在每一寸可見的建築表麵。
地宮深處,時間彷彿凝固了數千年。
穹頂高懸,陰影如墨汁般從頭頂傾瀉而下,將人的身形襯得渺小如蟻。
空氣裡浮動著石頭與塵埃混合的陳舊氣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曆史。
手電光柱切開黑暗,掃過那些靜默的巨物。
石雕的龍軀纏繞著粗大的立柱,每一片鱗甲都透著冷硬的光澤,彷彿下一秒就會扭動起來。
光斑最終停在 ——那裡並非平整的地麵,而是一個向下吞噬一切的漆黑洞口。
“等等……”
隊伍裡那位研究古代構築物的學者忽然停下腳步,聲音發顫,“這些形製……這些佈局……難道古籍裡提過的‘白庭’真的存在?”
周圍幾個人轉過頭,臉上映著晃動的手電餘光。
“白庭?”
有人低聲重複。
“對,就是那個隻存在於殘卷記載裡的名字。”
學者的指尖擦過身旁冰涼的石壁,喉結滾動了一下,“如果這裡真是……那這座地下宮殿所屬的年代,恐怕得追溯到漢代,而且絕非尋常人的長眠之所。”
他的話通過隨身裝置傳到了外界。
無數螢幕前,觀看者的背脊不約而同地繃緊了。
“漢代?那種規格的陵寢……”
“節目組這次玩得太大了。”
“但你不覺得震撼嗎?隔著螢幕都能聞到石頭的氣味。”
“那個畫畫的年輕人,叫陳塵的,他押的注還能不能賺回來?”
就在關於“白庭”
的低聲議論尚未平息時,另一聲驚呼撕破了凝重的空氣。
是隊伍裡那位研究生命形態的專家。
所有人的光束下意識地追隨著他顫抖的手電,齊齊投向地宮 那個深淵的邊緣。
深淵正中,孤零零地矗立著一座石台,像是從虛無中生長出來的墓碑。
石台之上,一團違背常理的色彩攫住了所有人的視線——那是一株植物。
它的莖稈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墨綠色,頂端卻托著一朵碩大無朋的花。
花瓣是濃稠的、近乎滴血的紅色,在慘白的光圈裡妖異地舒展著。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無數藤蔓般的觸鬚從石台邊緣垂落,蜿蜒著探入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微微搖曳,如同活物的呼吸。
死寂。
隻有壓抑的喘息聲在空曠中迴響。
兩千年……冇有光,冇有水。
它憑什麼活著?
“不可能……”
生物學家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我的資料庫裡冇有它……一點記錄都冇有。
這顏色,這形態,完全陌生。”
隊伍裡的格鬥好手眯起眼睛,試圖驅散那種不真實感:“會不會是古代工匠做的仿製品?像現在的工藝花,隻是做得太逼真了。”
旁邊的體操運動員立刻點頭,聲音裡帶著希冀:“是啊,真要有這種東西,早該上所有新聞頭條了。”
而那位以書寫過往為生的小說家,眼睛卻直勾勾地鎖在那片猩紅上,瞳孔裡反射著貪婪的光。”真美啊……”
他無意識地舔了舔嘴唇,聲音夢囈般飄出來,“要是能折一枝帶走……能換多少東西……房子、車子、遊艇……那些平常碰都不敢碰的享受……”
“問題就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