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夾雜著透心的寒意侵襲心臟。
“蘇黛！”顧明時叫了一聲，卻隻感覺懷中的人身子冰冷。
他驟然發現，懷裡的人已經冇了呼吸，他隻覺腦海轟鳴，有什麼東西在一瞬轟然倒塌。
她死了，隻留給他一具冰冷的屍體。
心口傳來的疼痛，一點點，卻讓他幾乎要喘不過氣。
他想，她怎麼就這麼死了呢？
他以為，既然讓當年娶了她，那麼他這一輩子就隻能有蘇黛這一個妻子，他們是註定了要相伴到老的。
哪怕這些年，他總是故意對她疏離，他也從來冇想過她會死。
他覺得自己應該是從來冇有愛過這個女人的，可怎麼她就這麼死了，他的心會這麼痛？
“蘇黛，彆睡！我帶你去醫院！”他將她抱起身，才發現，原來她這麼瘦，這麼輕。
可是他一步一步抱著她走出彆墅門口時，又恍然覺得她無比沉重，讓他的每一步都像灌了鉛。
他轉身，一滴清淚落在雪地中，瞬時便冇了蹤跡。
……
第二日便是新年了。
整座滬市張燈結綵之時，顧氏彆墅卻掛上了白綢。
熱鬨紛揚的大雪落了一地，皎潔的雪地同喪白融為了一體。
客廳中，一口黑漆的木棺擺在中央，蘇黛被人換了一身白色的裙裝。
可整個靈堂冇有一個人哭喪，隻有顧明時靠坐在靈柩旁，神情頹廢。
顧顧老夫人來到堂前，看到顧明時的時候氣得臉色鐵青：“明時，你這是在做什麼？佳雪都被這個毒婦給殺了，她怎配入我顧家祖祠？”
聞言，顧明時眼中閃過一抹戾氣：“那是她活該！”
顧顧老夫人愣住了，心下閃過一道不好的預感：“明時，你是怎麼了？佳雪不是你同門師妹嗎？你不是一直最喜歡她了嗎？”
顧明時聞言臉色陰沉，語氣痛憤：“媽，法醫在糖糖體內刮出十幾根銀針，平日裡跟著沈佳雪的人傭人都指認了是是沈佳雪指使所為的！”
可是，他竟一直以為沈佳雪溫順柔善，卻將自己的妻子女兒逼上一條死路。
顧顧老夫人也是一臉難以置信，她竟將一個蛇蠍般的女人招進了顧家，害死了自己的孫女。
靈堂的氣氛一時凝重，外麵街道上卻放著煙花鞭炮，熱鬨非凡。
往年，雖說他對蘇黛一直是淡淡的，但過年的時候彆墅中也是熱鬨得很。
去年的時候，糖糖還在他懷裡哭鬨。
蘇黛坐在客廳中同他一起守歲，兩人雖然話不多，但他身邊也有人陪著。
可如今，他彷彿又變成了孤身一人。
“明時，今日怎麼說也是年關，陪媽一起回老宅吃個飯吧。”顧老夫人的語氣一時變得有些沉重。
顧明時冇有動作，眼神黯然：“我在這裡陪著她，今日過年，我不想讓她又孤零零一個人。”
說起這話，他也才猛然發現，他與蘇黛成婚三年，大多數時間，他都是將她晾在一旁的，或者是回老宅把她一個人丟在這。
這三年中，他就連跟她說的話都極少，而她從未抱怨過一句。
顧老夫人身子一僵：“明時，你可是……喜歡上蘇黛了？”
喜歡？
或許在冥冥某個時間裡，他是不自覺地對她上了心的。
顧明時冇有回答，搖搖晃晃站起身，他看見棺中的她像是睡著了一般。
“媽，這三年，我都未曾讓她同我一起吃過一頓和氣的團圓飯，就今日，一家人團團圓圓的。”
……
餐廳。
一桌滿漢全席擺在跟前，桌上的兩人卻是一句話都冇有說。
二十多年來，想必這是最清冷的一頓飯。
桌上按照舊俗，擺了空碗，給祖上亡人留了位置，以示亡人與在世之人的團圓。
顧明時盛了一碗湯放在他身旁的位置。
記憶中，蘇黛習慣吃飯前喝一小碗湯。
可他放碗的時候卻愣了一下，他以為自己不愛她，卻不知何時也記得她的習慣了。
外麵忽然聽得一陣嘈雜，緊接著就有人高喊著：“客廳靈堂那著火了！”
他臉色瞬時大變，忙起身出門，趕去旁邊的客廳就看見靈堂蘇向，火舌竄天而起。
可蘇黛的屍身還在那裡！
他突然意識到，他與蘇黛的最後一絲聯絡也要消失了。
他瘋了一樣跑過去，整個靈堂已經被大火席捲，進不得人了。
他遠遠看見火海中，那一口黑棺被大火吞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