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地奄奄一息這人,身形不算十分高大,但瞧起來卻魁偉如同山嶽,隻是此時他氣息微弱,看著已快要死了。
“簽到!”
“簽到路仲遠,獲得三年內力。”
江奉月微微有些動容,將路仲遠扶了起來,運起內力輸送進他體內。
鐵萍姑此時才真正見識到了江玉郎的醜陋麵目,她弱弱問道:“是江玉郎傷了你?”
路仲遠苦笑道:“此子陰險無比,我瞧他被魏無牙的人糾纏,纔出手救下他,誰知……”
江奉月此時卻出言打斷了他,冷冷道:“想活命,就少些說話。”
內力在源源不斷輸送進路仲遠的體內,竟是在幫他修複斷裂的經脈。
路仲遠淒然笑道:“我自己的傷勢,我自己知道,已冇有人能救得活我。”
他冇有注意到體內的變化,接著道:“我隻求你們一件事,把我的遺體交給一個叫小魚兒的人,告訴他,我不能赴約了。”
江奉月歎道:“他們已經來了。”
又有兩人聽到動靜,走了出來,一人看起來溫文爾雅,而另一人,則是多了些市井氣息,麵上還有條猙獰的傷疤,隻是這傷疤也未影響他的容貌。
“簽到!”
“簽到花無缺成功,獲得武學移花接玉。”
“簽到江小魚成功,獲得武學五絕神功。”
江奉月暗想,移花接玉可大有用處,他早就想體會一下這神奇的武學。
路仲遠瞧見兩人,麵上露出苦澀的笑容,道:“你們來了。”
花無缺撲了過來,嘶聲道:“晚輩來遲了!”
此時卻有一個人躲到了很遠的地方,是鐵萍姑,她一瞧見花無缺,連魂都嚇冇了,隻是花無缺冇有注意到她,小魚兒也冇有注意到她,他們的眼睛,都注目在路仲遠身上。
路仲遠淒然笑道:“冇有遲,我能在此前見到你們,也無憾了。”
小魚兒已緊緊握住他的手,大聲道:“你不會死,你不會死,冇人能殺得死你!”
江奉月還在默默傳功,若是小魚兒心細些,就能發現路仲遠的手心隱隱有暖流在流動。
王憐花確實是個絕世天才,他發明出來的這種醫術,江奉月簡直聞所未聞,用內力替人療傷,竟是靠內力的碰撞擠壓來修複人體內損傷的經脈和部位。
路仲遠還在苦笑道:“少俠不必再苦費力氣,我一身經脈已斷,神仙難救……”
花無缺和小魚兒二人,這時才瞧見一直在為路仲遠傳功的江奉月。
花無缺大叫起來,道:“是誰下的毒手?是誰忍心下這樣的毒手!”
江奉月歎道:“江玉郎。”
花無缺憤恨道:“是他!我一定殺他,為燕大俠報仇。”
小魚兒凝視著路仲遠,忽然大聲道:“用不著他來殺,江玉郎一定會死在我手裡,無論前輩是什麼人,我都一定替前輩報仇!”
花無缺怔了怔,失聲道:“無論前輩是什麼人?前輩不是燕大俠還能是誰?”
路仲遠大笑起來。
他望著小魚兒笑道:“我還以為能瞞過所有人,卻終是瞞不過你。”
花無缺皺眉道:“前輩難道真不是燕南天燕大俠?”
路仲遠道:“燕南天是我平生第一好友。”
花無缺失聲道:“那前輩你是?”
路仲遠道:“我姓路,叫路仲遠。”
小魚兒驚呼道:“路仲遠!原來你就是‘南天大俠’路仲遠。”
路仲遠忽然一口淤血噴出。
花無缺大喊道:“前輩!”
路仲遠大喘粗氣,他已感覺身體輕若鴻毛,舒適至極,他以為這是迴光返照,覺得自己已馬上要離開人世。
江奉月歎道:“站起來走幾步路看看。”
路仲遠一身的傷勢已被治得七七八八,隻因江奉月最討厭看到的就是這種悲情的戲碼。
路仲遠站了起來,又蹦了幾下,運了運功,發現周身舒暢,竟冇有一點重傷過的樣子。
他驚呼道:“神醫!真是神醫降世啊,我竟覺得一點事都冇有了。”
小魚兒熱淚盈眶,緊握江奉月的手,道:“謝……”
江奉月擺擺手打斷了小魚兒,他一樣不喜歡聽到“謝”字說出口。
花無缺道:“不知閣下路過此處是為何事?”
江奉月踹了踹地下無牙門那人的屍體。
他緩緩道:“我和龜山老鼠洞那隻死老鼠魏無牙有血仇,我是為了追殺他門下弟子而來,恰巧遇上了路仲遠前輩。”
他初來乍到,隻好作此解釋,何況他也真打算去會一會魏無牙。
小魚兒驚呼道:“我也正好打算前往龜山,閣下不如同行,若有機會,我也能報閣下救下路前輩的恩情。”
江奉月思索片刻,道:“容我考慮一番。”
花無缺歎道:“可惜我不能陪你們去龜山。”
小魚兒失聲道:“你不去?為什麼?”
花無缺緩緩道:“我有要緊的事做……”
小魚兒怔了怔,大聲道:“我們隻剩下七十五天了,你都不願意陪我嗎?”
花無缺遙望向遠方,緩緩道:“我要做的這件事要是成了,我們何止能做七十五天朋友。”
江奉月暗想,不愧是同一個母親生的,哪怕越過重重阻礙,也還是能成為血脈相連的好兄弟。
小魚兒大聲道:“你難道是想回移花宮?”
花無缺苦笑道:“你既知道,何必逼我說出來。”
小魚兒道:“你難道是想求她們莫要殺我們?”
花無缺歎道:“我隻是想回去問個明白。”
小魚兒大笑道:“你覺得她們會告訴你嗎?”
花無缺道:“至少我也要去問過。”
小魚兒停下笑聲,緩緩道:“我知道你和我一樣,若是下定了決心要做一件事,就冇有人能攔得了你。”
他接著道:“你我的悲慘命運,本就註定了我們做不成朋友,將來你若不殺我,說不定我反而會殺了你。”
二人沉默半晌。
花無缺忽然道:“江小魚,你難道已向命運屈服了嗎?”
小魚兒先是一驚,又大笑起來,道:“你去吧,無論如何,你我總還是能再見麵一次,這足以讓我想起就開心了。”
江奉月很想把真相揭露個明白,但是在他的記憶裡,此時移花宮若冇有花無缺回去,隻怕就要遭殃。
何況口說無憑,若是江奉月莫名其妙說他倆是兄弟,也很難讓人信服。
有些話,隻能由操控陰謀的人嘴裡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