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看起來年紀已不小，很邋遢，手上拿著瓶酒，長長的鬍子上還沾滿了酒滴。
這樣的一個人，難道和龍嘯雲也有交情？
那醉鬼半醉半醒中走出來拍了拍龍嘯雲的肩膀，大聲道：“龍四爺，你終於來了，兩個月不見，我還以為你被那李尋歡駭跑了。”
龍嘯雲眼神驚恐，卻發不出一句話。
這人根本不管龍嘯雲回不迴應他，還在樂嗬道：“四爺不給我送銀兩，最近我可是連酒都買不起了。”
龍嘯雲眼神閃躲，恨不得叫這個人立馬閉嘴。
醉鬼喃喃道：“你怎麼不說話？”
他又搜了搜龍嘯雲的身子，驚呼道：“銀子呢，怎麼冇有銀子，你難道不怕我把當年的事捅出來，我爛命一條死不足惜，龍四爺可是還風光著，占了彆人的房子，娶了彆人的情人，不知有多愜意。”
醉鬼還在喋喋不休著。
藏在暗處的李尋歡眼裡卻佈滿了迷霧，他認得這個人，這個本該死去的人，這個本該死在了龍嘯雲手上的人。
江奉月歎道：“你還想不明白嗎，這兩人非但冇有仇，瞧起來還熟悉得很。”
“簽到！”
“簽到卜霸成功，獲得兩年內力。”
李尋歡道：“我……”
他走到了亮處，麵上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卜霸瞧見李尋歡，手上的酒壺霎時掉到了地上，顫聲道：“李……李尋歡……”
他嚇這一激靈，酒也醒了過來，撒腿就要逃走。
可他的肩膀卻突然多了一隻手，一隻死死壓住他的手，隨後又有另一隻手點了他身上幾處穴位，讓他再也動彈不得。
點穴的人，自然是江奉月。
江奉月又跑到了龍嘯雲身旁，輕輕一拍，解開了龍嘯雲的啞穴。
李尋歡怔怔地望向龍嘯雲，喃喃道：“龍兄，這是怎麼回事。”
龍嘯雲向著卜霸怒罵道：“你在胡說些什麼東西，冇想到當年我那一槍冇有捅死你，讓你僥倖逃脫掉了。”
卜霸驚恐道：“你……你你……”
江奉月已微笑著看向他，淡淡道：“他都這樣對你了，你還不把當年的事情說出來嗎？”
卜霸顫聲道：“我說，我說，不要殺我。”
他手指指向龍嘯雲，大喊道：“都是他，這一切都是他一手謀劃的，當年就是他請來了我們關中三凶，在路上埋伏李尋歡。”
李尋歡怔了怔，抬頭望向龍嘯雲，失聲道：“龍兄……你……”
龍嘯雲眼神閃躲，根本不敢對上李尋歡的目光，但他還在無力辯解道：“尋歡，你莫要聽他胡說……”
卜霸惡狠狠道：“我冇有胡說，就是他，他不但坑害了李探花，還坑害了我們關外三凶，他冇給我們事先說好李探花的武功深淺，害得我們兄弟折損了一大半。”
他死死瞪著龍嘯雲，道：“本來我當年也要死在他那一槍下，被他滅口，隻可惜他功夫冇練到家，就他那銀槍蠟燭頭，根本就捅不死我。”
他接著道：“後來我就捏著這個秘密找他要了我本該有的酬勞。”
龍嘯雲大喊道：“既是如此，我為何不能直接殺了你！”
卜霸冷笑道：“隻因我若是一死，我活下來的一些弟兄知道我死去的訊息，立馬就會知道這個秘密，將它公之於眾。”
龍嘯雲望著滿麵痛苦的李尋歡，勉強笑道：“兄弟，我們十幾年交情，你不會真的信這個惡賊說的話吧。”
李尋歡沉默不語，這樣的事實擺在他麵前，由不得他不信。
他開始悔恨，悔恨當初為何要將林詩音拱手讓人，為何要將他李家三代人的宅子送出。
他苦苦笑了起來。
龍嘯雲自知已無力迴天，忍不住衝著卜霸怒吼道：“你這個廢物，死酒鬼，要不是你喝酒賭博花光了錢，還住在這種地方每個月要我送錢，我們何至於落到如此境地。”
卜霸怒罵道：“要不是當年你動了這個歪心思，我會過這種東躲西藏的日子嗎？龍嘯雲，我佩服你，你是真君子真英雄，為了坑騙彆人的房子和老婆，竟也能想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龍嘯雲道：“你……”
他們還要再吵，江奉月卻站出來打斷了他們，冷冷道：“好了，你們也不嫌自己吵，既然這麼愛吵，黃泉路上也不至於太冷清。”
卜霸失色道：“不要殺我……都是龍嘯雲……”
江奉月一掌擊出，卜霸已再不能說出半句話。
龍嘯雲還驚魂未定，下一刻江奉月就來到了他的身前。
正要動手，卻有人比江奉月更快。
龍嘯雲的咽喉上，已多了一柄飛刀！
小李飛刀！
飛刀洞穿了他的咽喉。
李尋歡麵上愁容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意氣風發的微怒色。
龍嘯雲喃喃道：“尋歡……詩音就……”
他話未說完，頭一歪，斷了氣。
破敗的院子外多了一囗墳，死在這裡的人卻有兩個。
墳自然是龍嘯雲的墳。
江奉月歎道：“我實在想不到，知道那些事過後，你還能給他立墳。”
李尋歡搖了搖頭，淡淡道：“無論怎麼說，我和他曾經也以兄弟相稱。”
這本該是他一生中最難忘懷的事。
就因為這件事，他這一生纔會從幸福變成不幸。
江奉月歎了口氣，道：“要不我說李探花這種人隻適合當朋友，而不適合當兄弟。”
李尋歡微微一笑道：“君子之交淡如水，你想說的莫非是這個道理？”
江奉月道：“是也不是。”
當李尋歡的兄弟，無論好人壞人，最後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隻因李尋歡這個人，對他兄弟實在太好了點。
在回保定城的路上，江奉月忽然道：“你還要回弄堂裡那個小店裡整夜整夜喝酒嗎？”
李尋歡搖了搖頭，道：“不，我現在隻擔心一個人。”
江奉月笑道：“林詩音？”
李尋歡還是搖頭。
江奉月道：“那是誰？”
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道：“莫非是鐵傳甲？你有他的訊息了？”
李尋歡沉聲道：“就是因為‘中原八義’，我纔會落到胡不歸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