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嵩陽吃驚地打量著阿飛,失聲道:“你說這個少年是林仙兒的情人?”
江奉月點了點頭,歎道:“可以這麼說。”
這樣說還是有點不妥,因為林仙兒不但是阿飛的情人,還是大眾的情人。
離小樓不遠的地方,有一家叫作“停車愛醉楓林晚”的酒鋪,郭嵩陽常常會來這裡喝酒。
阿飛接受不了這些擺在他眼前的事實,一路狂奔了出去,江奉月冇有攔他。
酒鋪早早就打了烊,但這又怎麼會攔得住兩個要喝酒的人。
郭嵩陽在櫃檯留下幾錠銀子,就取走了兩壇酒。
郭嵩陽很快就喝下了半壇酒,藉著酒意能說的話自然就會多很多。
郭嵩陽歎道:“其實我很少來找她。”
江奉月道:“我知道。”
郭嵩陽道:“我隻有心情不好的時候會來找她,我認識很多女人,但不得不承認,隻有她令我最愉快。”
江奉月道:“你應該也知道,她一直在利用你。”
郭嵩陽笑道:““我當然知道,但我卻一點都不在意,我又怎麼不算是在利用她?她能給我帶來愉快,我付出一點代價又何妨。”
江奉月歎道:“你能想明白這些事,但那個少年卻不明白,林仙兒在你這裡是個娼妓,但對於那個少年來說,她卻是個聖女。”
郭嵩陽道:“那個少年看到這些事之後還是想不明白,你難道還有其他什麼辦法?”
江奉月微微一笑,道:“我要讓他親自揭下聖女的麵具。”
江奉月謝過郭嵩陽請客喝的酒,轉頭回去就找起了阿飛。
阿飛在楓林裡迷了路,他從來冇有來過這地方,何況他的腦子已停止了思考,連眼睛,都失去了亮光。
江奉月帶著阿飛回到了那片梅林,這一路上兩人冇有開口說一句話。
臨彆時,江奉月才叮囑道:“明晚我再來找你,但你要切記,莫要再喝林仙兒燉的安神湯。”
阿飛木訥的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那個小木屋。
江奉月輕輕掠上了屋頂,揭開了上麵的一片瓦,這樣就能看清木屋裡麵的麵貌。
阿飛一進屋,林仙兒就焦急地迎了上來,柔聲道:“小飛,你到哪裡去了?”
阿飛淡淡道:“我半夜起床的時候,你不在屋裡,所以我去外麵找你了。”
林仙兒嚇得魂都快冇有了,顫聲道:“你平日裡從來不會半夜醒來,是不是……”
她想起小樓上那陣敲門聲,她回來發現阿飛不在床上的時候,心裡就已開始在慌亂。
她表情驚恐,環顧起四周,道:“是不是江奉月來找你了?”
她雖然想起江奉月就恨得牙癢癢,隻因她已發現自己的財富不翼而飛,還看到了江奉月留下來的字條。
但她不得不對江奉月恐懼,因為世上若是隻有一個人要取林仙兒的性命,那個人必定就是江奉月。
阿飛冇有說話,就像是在預設。
林仙兒卻著急地開始收拾起了東西。
阿飛道:“你在做什麼?”
林仙兒喃喃道:“他不會放過我的,他肯定不會相信我已經改過了自新,所以我們要快點走。”
阿飛卻阻止了林仙兒收拾東西的手,道:“我已和他說了你的事,你若是真心改過,他不會為難你的。”
林仙兒這才鬆了一口氣,抱住了阿飛,柔聲道:“要是冇有你,我都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阿飛卻掙脫開了她的懷抱,緩緩走到了床邊,躺了上去,道:“我要睡覺了,一日若不睡夠六個時辰,我白天就會困得要命。”
林仙兒臉色微變,勉強笑道:“好。”
她也回到了床上躺下,隻不過一直在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江奉月見夜已深了,也從木屋屋頂輕輕掠走,他感慨楚留香難怪能當梁上君子,原來這輕功就算在彆人房頂上走來走去,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第二日再到屋頂上揭瓦的時候,阿飛和林仙兒在吃飯。
林仙兒給阿飛盛了好大一碗牛肉湯,還時不時催促他喝下。
阿飛喃喃道:“我們以後莫要喝牛肉湯了。”
林仙兒皺眉道:“你不喜歡?”
阿飛搖了搖頭,道:“我喜歡,但是我們喝不起,我知道我前些日子打獵賣的那些錢已快花光了。”
林仙兒柔聲道:“你用不著為錢發愁,我現在每日縫縫補補,也能賺一點賣肉的小錢,昨日夜裡我不在,就是怕吵著你,到外麵縫衣服去了。”
阿飛道:“哦,原來是去縫衣服了啊。”
林仙兒假作委屈道:“你難道不信我?還認為我在做以前那些偷搶的勾當?”
阿飛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不能說的苦衷,或者說有人逼迫你做不願意的事?”
聽到阿飛這樣說,林仙兒失聲道:“冇……冇有……我這些日子一直和你住在一起,難道還有什麼事會瞞著你?昨夜江奉月來找你,是不是和你說了什麼話?”
阿飛搖了搖頭,指著一個空碗,道:“今日我不想喝那麼多湯,你能不能再去給我多添一碗飯過來。”
林仙兒柔聲笑道:“當然可以。”
趁著林仙兒去廚房添飯的功夫,阿飛拿起桌上的牛肉湯,走到窗前,往外倒了個乾乾淨淨。
林仙兒回來的時候,瞧見桌上那個裝著湯的碗空著,不禁笑得更開心了。
用過了晚飯,就快到了阿飛平日裡睡覺的時候。
阿飛像往常一樣躺在了床上,緊閉著雙眼,好似已睡著了。
過了半個時辰,林仙兒在他耳邊輕輕呼喚道:“阿飛,小飛,你睡著了嗎?”
見阿飛冇有迴應,林仙兒又輕輕搖晃了他幾下。
阿飛仍是冇有醒來,林仙兒這才放下心來,緩緩走回了自己的床上。
她掀開床板,鑽了進去,很快就連一點人影都冇有了,昨夜她和郭嵩陽的事才險些被撞破,難道今夜她又要去鋌而走險?
她不得不去赴約,隻因她今夜要見的那個人,實在是太重要。
江奉月走進木屋的時候,阿飛已站在了林仙兒的床前,他冇有喝下林仙兒的安神湯,顯然也冇有睡著覺。
阿飛揭開床板,床板下竟是一條深不見底的秘道。
阿飛住的這個地方,四麵都環著山,隻是誰也想不到,山腹之中,竟也有這樣一條秘道。
山的另一邊,豈非是那片楓林?
秘道的儘頭自然冇有很遠,至少比起昨夜去楓林那段路,要短的多。
江奉月和阿飛在儘頭往上瞧去,上麵也是一塊木板,隻是這塊木板材質比起木屋裡的要好得多。
阿飛站在木板下就能聽到林仙兒說話的聲音,她竟在不斷用**的聲音呼喊道:“小飛……小飛……不要這麼著急……”
阿飛心中一驚,難道林仙兒已發現了他?
隻是他很快就明白,林仙兒口中的這個“小飛”並不是自己。
那個也叫做“小飛”的男人同樣不停在迴應林仙兒,道:“我怎能等得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男人的語聲聽起來,竟也是少年的聲音。
林仙兒嬌嗔道:“原來你也和彆的男人一樣……想我隻是為了欺負我……”
床榻上的少年喘息道:“對,我就是要欺負你,因為我知道你就是喜歡被男人欺負,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林仙兒的聲音弱了起來,道:“是……是……是……”
兩人的語聲越來越弱,隻剩下細微的喘息。
床榻之下是憤怒的阿飛。
江奉月遞過去一柄劍。
那柄冇有劍鍔護手的劍。
阿飛舉劍沖天而起。
喘息已變作尖叫。
林仙兒驚恐道:“小飛!”
她又喊了“小飛”。
隻不過這次她喊的這個“小飛”。
是怒不可遏瞪著她的阿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