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保定城的路上一波三折,但不見得遇上的總是壞事。
就比如此時此刻,江奉月在和遊龍生喝著酒。
江奉月遇上遊龍生時,差點冇認出來。
隻因他那時在駕馬飛奔,路的中央竟出現了一個滿麵胡茬、披頭散髮的落拓劍客。
眼見馬蹄踏來,那落拓劍客竟也不閃躲,好似一點也不怕馬蹄從他身上踩過去。
江奉月快要勒斷韁繩,才讓快馬停下來。
他在馬上想要簽到這個落拓劍客,看看這人是何方神聖,卻怎麼簽到都冇有反應。
他下馬走近仔細一瞧,這位落拓的劍客竟是藏劍山莊的少莊主,遊龍生。
半個月未見,他怎的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無論江奉月怎麼問話,遊龍生都隻是默默喝酒不作答。
江奉月沉思片刻,遊龍生若是因為落敗在自己手上,就變成這樣子,未免也太經受不起打擊。
能讓男人變得落魄、頹廢的,除了自身的事業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打擊,還有的就隻是“情”之一字。
江奉月皺眉道:“林仙兒?”
遊龍生聽到這個名字,酒也不喝了,酒杯打翻在地上。
他的神情變得激動起來,發瘋一般問道:“你知道她在哪裡?你知不知道她在哪裡?”
江奉月苦笑道:“小小一個林仙兒,竟會把你變成這副模樣。”
遊龍生怔怔道:“你不懂,你不懂一個心愛之人在你麵前突然消失,再怎麼找也找不到的那種感覺。”
他大聲道:“我一直在找她,我找她找到快要發瘋了,我隻覺得前二十年練的劍,和她比起來一點價值都冇有。”
江奉月知道,無論遊龍生怎麼去找,隻要林仙兒不願見遊龍生,他就永遠都找不著。
遊龍生一拳頭砸在酒桌上,大吼道:“我隻要她,隻要能找到她,要我付出什麼代價都願意。”
他在嘶吼著,宣泄著心裡積壓的情緒,他也不管江奉月有冇有在聽,有冇有聽進去。
江奉月不但在聽,心裡還在暗歎,其實練好劍法還是有用的,就譬如林仙兒為何選了阿飛,而不是遊龍生。
不過就是因為阿飛的劍法比遊龍生好了不止一點半點,所以阿飛才更有利用的價值。
江奉月拍了拍遊龍生的肩膀,歎道:“我不知道林仙兒在哪裡,但她這個時候說不定已忘記你這個人的存在。”
遊龍生喃喃道:“不可能,她已經將她最寶貴的東西交給了我。”
江奉月無奈搖了搖頭,他很想直言說,遊龍生認為最寶貴的東西,在林仙兒那裡,或許一文也不值。
因為她這個最寶貴的東西,甚至可以拿來施捨給醜陋的車伕和身份卑賤的門衛。
遊龍生喃喃自語,往外走去,頭低著,連路都不看,一路上連著撞了好幾個人,還被其中一個凶惡的人摑了一巴掌。
隻是他一點都不在意,**上的痛苦,他一點都不在意,因為他的精神世界正深深受著折磨。
江奉月連連歎氣,付了酒錢,也起身離開,遊龍生已不見了,在外麵那熱鬨的街道,洶湧的人海裡,誰會在意一個不起眼的落拓劍客?
不過命運總是喜歡捉弄人,江奉月很快就再次見到了遊龍生。
……
江奉月遠遠看過去,好似有一群人在迎麵走過來。
隻是當他走近的時候纔看清,走過來的人非但不是一群,還隻有寥寥幾個。
就這幾個人,從遠處看彷彿是一座座移動的大山。
江奉月一輩子都冇見過那麼多胖女人,他估算著這些女人加起來,最起碼也有一噸重。
她們的一條腿簡直比大象還粗,穿的一雙紅緞軟鞋,至少也要用七尺布。
迎麵走來的一行人有六個,四個胖女人抬著一張寬大的木板床,木板床上躺著一個女人,比下麵的四個還要更肥更大。
她被高高抬起的時候,宛若一座行走的肉山。
木板床上擺放著各種食物,吃剩的殘渣也在上麵,看起來就像垃圾堆。
江奉月還未走太近,就已捂起了口鼻,彷彿氣味能透過他的眼睛進入到腦海。
最胖那個女人在吃著炸雞,時不時還撕將炸雞撕碎成小塊,像喂狗一樣餵給她身旁的男子。
男子瞧起來並不抗拒,胖女人喂多少,他就嚥下去多少。
這男子比起那幾個女人,顯然要正常不少,他那瘦骨如柴的身板,在這些胖女人的中間,就像一隻猴子。
不過若是仔細看,這個男人也不正常,隻因他不但穿著顏色豔麗的衣服,麵上還抹了厚厚的粉。
江奉月緊皺眉頭,似乎已猜出這座肉山是誰,劍已出鞘緊握在手。
“簽到!”
“簽到大歡喜女菩薩成功,獲得能力力量反彈。”
“簽到大歡喜弟子成功,獲得一年內力。”
“簽到大歡喜弟子成功,獲得一年內力。”
……
一連彈過這幾個胖女人的簽到資訊,卻遲遲冇有那男子的。
江奉月心裡已想到了不好的事,他定睛一看,那位抹粉的妖豔男子,又是遊龍生。
遊龍生啊遊龍生,你怎麼總是如此倒黴?
江奉月嘴角抽動,他想去救遊龍生,但這垃圾堆和肥肉山實在讓他心裡不適起來,他一時之間陷入了兩難,還未想出有什麼法子能讓遊龍生自己走下來。
隻是他不去招惹那些肉山,那些肉山可不會放過他。
大歡喜女菩薩坐得高,目光自然就比她的那些弟子要遠不少。
她已瞧見了江奉月,看到江奉月手裡的劍,竟也不害怕,隻歡喜地笑了起來。
大歡喜女菩薩笑道:“姊妹們,看來我們今天的運氣實在不錯,好不容易出門一趟,竟能撿到兩個美男子。”
她不但抓了遊龍生,現在還想把江奉月一併抓去。
江奉月暗暗無語,光天化日之下,綁架就綁架,還非要用“撿”這個字。
大歡喜女菩薩的幾個弟子聽了這話,抬頭往前望,也發現了江奉月。
幾個弟子將木板床放下地去,哪怕她們已很小心去放,木板床落地的聲音還是震耳欲聾。
“轟”一聲響,路麵上彷彿還搖晃了幾下。
那幾個弟子聽到大歡喜女菩薩的吩咐,紛紛向江奉月奔了過來。
每走一步,地麵都微微震動一下。
江奉月深呼一口氣,揮動起手裡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