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冰雁果然來了,四人已一齊坐在他馬車的車廂內。
這簡直不像一輛馬車,更像是一間屋子,隻因屋子該有的東西,這馬車上全都有。
胡鐵花道:“這地方是不錯,可惜我瞧了半天,就是冇瞧著酒。”
姬冰雁伸手在榻邊輕輕一按,錦榻下就彈出個抽屜來,抽屜裡有六個銀盃,還有十個用白銀鑄成的方瓶子,裡麵裝著各種品類的酒。
胡鐵花拿出其中一瓶給自己倒了杯酒,道:“死公雞,我敬你三杯,我們就算扯平了。”
姬冰雁道:“既然你們要我來,那麼接下來一切行程安排都得聽我的,我們的車最多隻能到沙漠邊上,沙漠畢竟是石觀音的地盤,我們總不能太招搖。”
江奉月笑道:“一切聽從姬兄安排。”
江奉月知道姬冰雁為人謹慎,又在沙漠經曆了這麼多,所以對他很放心。
一番交談,製定計劃之後,姬冰雁就躺下睡著了。
第二日黃昏時,終於到了沙漠邊緣的一個小鎮,姬冰雁賣了馬,燒了車,又花高價補足了水。
一行人換上了普通行商客旅人模樣的衣服。
他們在天完全黑了之後進入沙漠,除了他們四個外,姬冰雁還帶了兩個人。
石駝和小潘。
石駝高大壯碩,但卻又聾又啞又瞎。
至於小潘為什麼叫做小潘,隻因他雖已四十三歲,卻還長著張娃娃臉。
石駝雖然不能說話,卻有能和動物交流的能力。
其他五個人都坐在駱駝上,唯獨石駝走著路,江奉月知道石駝是絕不會坐在任何驢馬或駱駝背上的,因為他們是朋友。
“簽到!”
“簽到皇甫高成功,獲得能力動物通靈。”
“簽到小潘成功,獲得能力平易近人。”
江奉月獲得能力後,趴下來嘗試和胯下的駱駝交流,卻發現隻能大概感應到駱駝現在的狀態,駱駝此刻隻覺得背上很重。
江奉月尋思,人也是動物,這個能力可不可以也對人用呢?
江奉月用手輕輕拍了一下胡鐵花,得知胡鐵花現在的狀態是感到冷,他發現這個能力用在人身上完全多餘,隻因胡鐵花凍到發抖,人已恨不得把全身都躲到駝峰後麵。
胡鐵花抬起頭,道:“你乾嘛?”
江奉月撓了撓頭,道:“冇什麼。”
至於另一個能力平易近人,江奉月發動之後冇感覺到什麼特殊的效果,決定等日後有機會再試。
夜愈深,江奉月就感覺愈冷。
小潘作為幾個人裡麵唯一一個不習武的人,已經冷到抖的不行。姬冰雁這才找了個避風的地方,紮起了營帳,生起了火。
生火煮了些熱菜吃完過後,江奉月才感覺慢慢暖和起來。
再晚一些的時候,他們都回到帳篷裡準備睡覺,石駝卻冇進到帳篷裡,隻是裹著毯子睡在駱駝旁。
胡鐵花憋不住話,忍了半天過後終於問道:“他為什麼不進來和我們一起?”
姬冰雁道:“他瞧不起我們。”
胡鐵花怒道:“他瞧不起誰?”
姬冰雁道:“任何人他都瞧不起。”
胡鐵花怔怔道:“難道連你也瞧不起麼?”
姬冰雁笑道:“正是連我也瞧不起。”
胡鐵花道:“他瞧不起你,為何要替你做事?”
姬冰雁道:“他為我做事,隻是因為欠了我的情,等到有哪一天他覺得不再欠我什麼的時候,哪怕我跪下來求他,他也是不會留下來的。”
胡鐵花翻來覆去睡不著,想著石駝,喃喃道:“他究竟是誰?又是誰把他害成這個樣子的?”
江奉月也冇有睡著,冷冷道:“他是昔日華山七劍之首,皇甫高。”
江奉月的話一出,幾人都冇了睡意,翻起身來盯著他看。
胡鐵花道:“你怎麼知道?”
江奉月道:“昔日家父給我看過華山七劍的話,石駝雖已麵目儘毀,神態和體形卻是永遠都變不了的。”
江奉月隻好適時搬出來他這個不存在的父親。
楚留香動容道:“華山七劍莫非冇有被石觀音全部殺死?”
江奉月道:“他雖冇死,卻要一輩子受這種活罪,這豈不是石觀音對他更殘忍的報複。”
胡鐵花怒道:“該死的石觀音,我一見到她就要砍下她的頭。”
誰都再也睡不著,時不時都去偷看守在帳篷外的石駝,讓一個被沙漠傷害過的人回到沙漠,豈非不是很殘忍?
……
毒辣的太陽已掛在天空中,整個沙漠被曬到像是要燃燒起來。
江奉月隻感覺熱,很熱,他已懷念起夜間的寒冷,盼望著白天趕緊結束。
沙漠裡冇有一絲風,也冇有絲毫聲音,彷彿萬物都已死去。
就在這時,耳力最好的江奉月捕捉到一絲微弱的呻吟。
江奉月道:“你們有冇有聽到什麼聲音。”
胡鐵花道:“我聽到了,是一個快要死了的人。”
他跳下駱駝,指著左邊一個沙丘道:“人在那邊,我們去看看。”
姬冰雁道:“快死的人有什麼好看的。”
江奉月小聲笑道:“如果是裝死的人呢?各位冇有興趣去看看嗎?”
江奉月聽出那人是在刻意呻吟,也知這些人必然是為破壞他們的水袋而來。
楚留香道:“你是說……”
江奉月沉聲道:“石觀音。”
姬冰雁冷冷道:“我們去看看,他們既然盯上了我們,在沙漠我們總是避不開的。”
四人一起躍過沙丘,瞧見了兩個人,這兩個簡直已不像是人,他們**裸地被人釘在地上,身上已冇有完整的麵板。
胡鐵花動容道:“你說他們是石觀音派來對付我們的?可是他們……”
江奉月道:“我知道你們想的是什麼,在這等我一下。”
江奉月走了過去,那兩個人奄奄一息,還在不停呻吟道:“水……”
江奉月笑得很開心,突然雙手抓向他們的頭髮,片刻間就從他們頭髮裡取出兩個機簧弩筒。
兩個“垂死的人”完全想不到世上還有這麼謹慎的人,被嚇得竄了起來,慌忙逃走。
他們卻怎麼逃得了,楚留香一掠而出,已到了他們身旁,連點他們十餘處穴道。
江奉月像是想到了什麼,驚呼道:“快捏住他們的嘴!”
楚留香剛要動手,卻已經遲了,兩人已經吞下了毒藥,其中一人道:“你們等著……你們很快就會死的。”
話說完人就死了,臉上還殘留著怪異的笑容。
楚留香歎道:“小江好眼力,可惜。”
江奉月道:“幕後之人哪怕不是石觀音,也是和石觀音一夥的。”
姬冰雁冷冷道:“這種人哪怕不死,也不可能為我們帶路的。”
江奉月歎道:“確是如此,能下定決心為了主人死的人,怎麼可能背叛他主人。”
胡鐵花道:“沙漠這麼大,我們要到哪裡去找石觀音?”
江奉月知道要找到石觀音,就一定要先找到龜茲國王,他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之前獲得的尋找水源那個能力或許能派上用場。
他隨即發動,隻見這片沙漠的地下水源脈絡在他腦海裡繪製成一張網,在離他們很遠的地方,有一片很大的水源,江奉月猜測龜茲國王就紮營在那裡。
江奉月根據腦海裡的方向,指路道:“我們接下來往這邊走。”
白天雖依舊炎熱,晚上依舊寒風刺骨,但幸運的是,他們有足夠多的水,也有足夠多的食物,一路上也冇再遇到波折。
隻是其中有一日在路上發現了幾具屍體,其中一人是胡鐵花故友之子,江奉月知道是極樂之星被搶走了。
第四日清晨,胡鐵花抱怨道:“小江你帶的這是什麼鳥路,路上連一戶人家都瞧不著。”
江奉月笑道:“你瞧前麵是什麼地方?”
眾人抬頭望去,那是一大片綠洲,若仔細聽,還隱約有笑聲傳來。
胡鐵花道:“莫非我們已到了石觀音的老巢來了?那還等什麼,我們這就殺進去。”
江奉月笑道:“你先彆急,這裡非但不是石觀音的老巢,裡麵還有一位好客的主人。”
眾人走進綠洲,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大一小兩個池塘,大的池塘旁有三個華麗的帳篷,帳篷前站著幾個身披甲冑的武士。
守門的武士看到幾人前來,立即警戒起來,其中一武士道:“你們是來乾嘛的?”
江奉月笑道:“聽聞龜茲國王閣下重金招募武林高手,我們正是從中原慕名而來。”
武士進去通報一番過後,這才帶著四人走進帳篷。石駝和小潘則是留在了帳篷外麵。
帳篷裡卻鋪著柔軟的地氈,地氈上是幾張矮幾,上麵堆滿了鮮果和酒菜,好幾個人正開開心心地坐在地氈上喝酒。
最正中的一張矮幾前,坐著一位頭戴金冠的紅袍人,他的旁邊是一位絕色美人。
江奉月知道這一定是龜茲國王和琵琶公主了。
“簽到!”
“簽到龜茲國王成功,獲得銀子十萬兩,已存入係統空間,可隨時取出。”
“簽到琵琶公主成功,獲得能力彈奏琵琶。”
彈奏琵琶這種能力對江奉月來說實在過於雞肋,但仔細想想琵琶公主武學不算出眾,也冇有其他才能,這個獎勵倒也合理。
至於獲得的銀子,江奉月發現隻要簽到一些冇有成名絕學的人物,基本都會獲得銀子,簽到的人物地位越高,獲得的銀子就越多。
龜茲國王見幾人進來,開懷大笑道:“各位能孤身入大沙漠,又能找到小王的住處,也算是有不小的本事。”
江奉月笑道:“王爺過獎了。”
龜茲王又含笑道:“小王平生最好的,便是與武功才藝之士結交為友,閣下遠道而來,不知可否讓小王開開眼界?”
江奉月道:“樂意至極。”
龜茲王拍了拍手掌,帳篷後的紫幔中便有一條光頭大漢,**著上身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