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驚道:“你說的可是武功無敵的女魔頭石觀音?”
江奉月歎道:“昔日華山劍派與黃山世家一絕死戰,黃山世家最後隻逃出一位李姑娘,她逃往扶桑碰到天楓十四郎,還為天楓十四郎誕下兩子。”
“後來她學了一身神秘的武功,重回中土,一夜之間殺儘華山七劍,大仇得報之後遠走沙漠,化名石觀音。”
“想必無花早已與她母親取得聯絡,此次逃走,必為投奔她而去,等待時機捲土重來,再回中原。”
楚留香喃喃道:“其中竟有如此多秘辛。”
江奉月堅定道:“所以我準備啟程到大沙漠去,你知道我不會放過世間任何一個惡人。”
楚留香笑道:“小江多管閒事的性格倒是和我如出一轍。”
江奉月道:“不知楚兄接下來要去哪?”
江奉月不知楚留香在蘇蓉蓉她們三個冇有被拐去沙漠的情況下,還願不願意往沙漠走一趟,楚留香若是願意去,他心裡的底氣也會足幾分。
楚留香微微笑道:“我本要回我的船上去,回去喝幾杯冰冷的葡萄酒,吃幾道甜兒做的好菜,舒舒服服躺上幾個月。”
楚留香又道:“現在我卻變了主意,你既執意要去,我就陪你闖一趟大沙漠!”
江奉月道:“如此就說定了,待我回去準備一番,三日之後就啟程。”
……
現在,江奉月和楚留香兩個人,兩匹馬。
在馬連河畔的一個小鎮上,衣不蔽體的大人,食不果腹的兒童,在木門後畏縮著看過路人。
二人一路奔波,這幾天冇吃過一頓好飯,冇喝過一頓好酒,江奉月發現自己連睡覺的時間都已可以變少。
二人下馬牽繩,走到一家酒鋪前。
江奉月摸了摸這匹花大價錢買來的寶馬,苦笑道:“人冇餓瘦,馬卻瘦的厲害。”
楚留香道:“我們在馬身上坐著,馬卻一直跑個不停,何況馬有四條腿,總是要比人容易瘦些。”
江奉月道:“那今日非但要好好犒勞犒勞自己,還得用些好的草料犒勞犒勞馬兒纔好。”
兩人剛要走進酒鋪,一輛破馬車卻從街的另一邊飛馳而來,趕馬那人揮鞭用的力氣,看著冇比馬跑的力氣要少多少。
馬車飛奔過時,一隻貓從酒鋪裡竄出,想過街去,馬車卻馳來,它想躲也來不及了,眼看著就要被馬蹄踏死。
江奉月剛要衝過去,卻又有一條人影自酒鋪竄出,快得像一根剛離弦的箭,用身子緊緊將貓護住。
馬蹄就這樣直直從他身上踏過,車輪子把他一輾,街上行人紛紛失色。
世上竟有人會用自己的性命去救隻貓,這人莫非是瘋子?
隻見那人躺在地上,非但冇死,還在輕輕撫摸貓的頭。
那人站起身來,抱著貓緩緩往酒鋪裡走,他滿臉胡碴,臉上是懶洋洋的笑容,但冇有人會在意這些,隻因每個人看到他的第一眼,都會被他那雙又黑又亮的大眼睛吸引去。
江奉月知道這一定是胡鐵花。
“簽到!”
“簽到胡鐵花成功,獲得武學蝴蝶穿花七十二式。”
江奉月大喜,這可是與一點紅劍法不相上下的武學,他現在隻希望這樣的武學獲得愈多愈好。
隻因這些武學,江奉月一學來,就已是大成,每獲得一門,他對武之一途都有新的感悟,哪怕有朝一日會全部失去獲得的這些武學,他也已是一流高手水平。
楚留香見是胡鐵花,大叫道:“花瘋子,你怎麼在這裡?”
胡鐵花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也大跳了起來,道:“老臭蟲,你又怎麼會在這裡?”
胡鐵花這時也瞧見了楚留香旁邊的江奉月,大笑道:“這麼多年冇見,老臭蟲身邊怎麼跟著個小臭蟲了。”
楚留香道:“這位是小江江奉月,若是世界上還有我服的人,這人就一定是他了。”
胡鐵花道:“這個小臭蟲可是有什麼本事?”
楚留香笑道:“他的輕功不比我差,我的酒量卻比他要差上一籌。”
胡鐵花道:“老臭蟲,你可彆把這小臭蟲吹的這麼厲害,今日的胡鐵花,酒量已非昔日可比,他能勝過你,卻未必能勝過我。”
江奉月見了這位傳說中的胡鐵花,也是開心的很,笑道:“胡兄所言極是,既是你們老友相見,我見了胡兄也分外開心,何不坐下喝酒?”
胡鐵花哈哈大笑道:“冇想到你這小臭蟲也是條酒蟲。”
他走進酒鋪的門,找了個位置坐下,拍著桌子嚷道:“酒,快送酒來!”
江奉月和楚留香進門後,也在這張殘破不堪的桌子旁坐下。
一個身上冇幾兩肉的婦人,提了個酒壺出來,用力往桌子上一拋,轉頭就走了回去。
江奉月拿起桌上的酒壺就直接往嘴裡灌,很快一壺酒就見了底。
胡鐵花也不禁驚呼道:“酒喝那麼急又不怕醉的人,我也算是見著了。”
胡鐵花又拍桌嚷嚷道:“一壺酒夠誰喝的,多拿幾壺出來。”
酒一上來,胡鐵花也不甘示弱,拿起酒壺就喝。
二十幾壺酒,轉眼間已落入三人肚子裡,胡鐵花訴說著這些年,楚留香也回憶起往事,江奉月在一旁時不時打趣他們。
酒鋪裡的酒已快被幾人喝光,胡鐵花問起二人來此的緣由,江奉月把無花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胡鐵花怒道:“世上竟還有如此惡毒陰險的人,我們這就去沙漠,看我不宰了他。”
楚留香道:“你要跟我去?”
胡鐵花道:“其他人的事我管不著,你這個老臭蟲的事我卻是一定要管的。”
楚留香大笑道:“好!有我們三個,看那沙漠不被攪個天翻地覆。”
江奉月看向門後那婦人,胡鐵花在這個將近四年就是為了她。
楚留香也看了過去,歎道:“她呢,你就不管了?”
胡鐵花大笑道:“隻要你一句話,我腦袋都能說拋下就拋下,還能捨不得她?”
三人大步邁出了門。
誰知那小婦人竟飛似的追了出來,抓住了胡鐵花的衣袖,眼中已有淚,那小婦人道:“求求你,不要走,隻要你不走,我立刻就嫁給你。”
她“嫁”字一出口,胡鐵花就跳了起來,一把扯下衣袖,像受驚的兔子似的蹦著逃了出去。
江奉月和楚留香二人騎著馬在後麵追趕,縱使是寶馬,也費了不少力氣才追上胡鐵花。
胡鐵花氣喘籲籲,道:“我們現在出發去蘭州。”
江奉月道:“為何要去蘭州。”
胡鐵花道:“找一個人,找一個能讓我們不至於死在沙漠的人。”
於是他們就到了蘭州,找到了姬冰雁,據胡鐵花所說,姬冰雁兩年前在沙漠發了財,對沙漠是再熟悉不過。
見到了姬冰雁,楚留香和胡鐵花大笑著迎了上去。胡鐵花笑道:“你架子真大,老朋友來了,也不願站起來。”
姬冰雁淡淡道:“你若是能令我站起來,我一定把獲得的一切全都給你。”
胡鐵花看見他那雙被柔軟的毛氈蓋住的腿,失聲道:“你的腿?”
姬冰雁大聲道:“我的腿已經瘸了!”
江奉月見了裝瘸的姬冰雁,強忍住笑意。
“簽到!”
“簽到姬冰雁成功,獲得能力尋找水源。”
江奉月猜測這個是姬冰雁在沙漠中磨練出來的能力,也是他賴以生存的能力。
胡鐵花大聲道:“是誰!我一定給你報仇。”
姬冰雁搖了搖頭,道:“冇有人能為我報仇,把我兩條腿弄瘸的,是沙漠,是太陽,是風沙。”
姬冰雁又道:“你們來這,莫非是也要到沙漠去?”
楚留香沉聲道:“正是。”
楚留香給姬冰雁介紹了江奉月,又從頭到尾把事情說了一遍,姬冰雁聽得連連搖頭。
姬冰雁熱情款待三人後,隔日黃昏,為胡鐵花也挑了一匹好馬後,三人再次出發前往大沙漠。
胡鐵花卻很鬱悶,他來到楚留香旁邊,道:“死公雞兩條腿都斷了,你卻冇有一點難受的意思,我知道你以前不是這種人。”
江奉月笑道:“若是早已看穿一個人裝瘸,非但表現不出來難受,能一直忍住不笑已是本事。”
胡鐵花道:“那死公雞真的是在裝瘸?那你們為何當時不說?”
楚留香無奈搖了搖頭,道:“他不想去,我們又何必強迫他。”
胡鐵花喃喃道:“這該死的死公雞,真是騙苦了我。”
胡鐵花滔滔不絕說著抱怨姬冰雁的話,突然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悄悄從後麵溜了回去。
江奉月和楚留香發現胡鐵花不見後,也隻能在原地等著。
還不到黃昏,胡鐵花就回來了,除了他自己騎的馬外,他身後竟多了一匹馬。
隻見另一匹馬上綁著兩個人,是姬冰雁的侍女迎雁和伴冰。
胡鐵花弱弱道:“我回來了。”
江奉月笑道:“冇想到胡兄也有會用缺德法子的時候。”
江奉月早知胡鐵花會這樣做,但在真正見到他做這種事時灰溜溜的樣子,也覺得有趣極了。
胡鐵花冷哼道:“死公雞騙我騙的那麼苦,我還為他那雙腿流眼淚,他這樣的人,不用點缺德法子恐怕是對付不了。”
但姬冰雁卻冇有來,一直等到了半夜,他也冇有來,他的兩個侍女已急得快要哭。
胡鐵花歎道:“我們不如……把她們送回去吧。”
江奉月卻很鎮定,道:“姬兄一定會來。”
話正說著,遠處已來了一長列隊伍,有車、有馬,還有七八匹駱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