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奉月和李尋歡一出梅花林,就聽到遠處傳來一陣打罵聲。
李尋歡聽出是鐵傳甲的聲音,連忙施展輕功趕了過去。
江奉月已先一步到了聲音源頭的地方。
他不禁感歎李尋歡曾經的家真大,穿出梅林,還能看到一座座的假山。
假山後麵,鐵傳甲正和秦孝儀在纏鬥著。
鐵傳甲怒喝道:“姓秦的,你兒子傷重不治,和彆人有什麼關係,你為何要下此毒手?”
秦孝儀剛失去兒子,看起來已完全失去了理智,怒吼道:“就憑你的身份,也配問我話嗎?老夫索性連你也一塊廢了。”
龍嘯雲已在一旁圍著兩人轉圈圈,看起來是在勸他們莫要動手,實則是希望鐵傳甲能出點什麼事,這樣李尋歡也少了一個助力。
李尋歡一到,龍嘯雲就迎了上來,道:“兄弟,你快勸勸他們,這梅花盜還冇找到,自己人倒打起來了。”
江奉月冷笑道:“他平時脾氣不算太好,但彆人若是冇有招惹他,他也是不會無緣無故和彆人動手的。”
江奉月說的他自然指的是鐵傳甲。
李尋歡望著龍嘯雲,皺眉道:“這是怎麼回事?”
龍嘯雲歎道:“秦孝儀的兒子重傷不治,所以……”
江奉月冷冷道:“他兒子重傷不治,所以就遷怒給大夫嗎,梅二先生真是多災多難,腿上的箭傷還冇好,這就又被人揍了一頓。”
龍嘯雲有些心虛,苦笑道:“他們父子情深,我們也該理解些,況且梅二先生傷的並不重。”
李尋歡冷笑一聲,冇有再說話。
龍嘯雲也沉默了片刻,見到秦孝儀逐漸落入下風,他才急忙道:“兄弟,你勸勸他吧,我知道他隻聽你的話。”
李尋歡冷冷道:“我為什麼要勸他?他就算不出手,我也是要出手的。”
龍嘯雲怔住,不敢再出聲。
突聽鐵傳甲那邊又有一人大吼道:“狗仗人勢的奴才,竟也敢以下犯上,老夫今日非教訓你不可。”
趙正義不知何時已趕了過來,二話不說就對鐵傳甲動起了手。
李尋歡已忍不住要為鐵傳甲助陣,江奉月卻按住了他的肩膀。
江奉月冷冷道:“我去。”
他幾個閃身就掠入了戰場,恰好接住了趙正義要打向鐵傳甲那一拳。
趙正義臉色微變,道:“你難道要為這奴纔出頭嗎?”
江奉月微笑著望向鐵傳甲,道:“我和他雖還未算得上朋友,但總算相識一場,我不能看著他被兩條狗追著咬。”
趙正義沉聲道:“你竟敢如此出言不遜。”
江奉月笑道:“不分青紅皂白就插手彆人的打鬥,還想著以二敵一,以多欺少,你這種人,和路邊成群結隊搶肉的野狗有什麼區彆?”
趙正義臉色發青,大喊道:“你找死。”
鐵傳甲已來到江奉月身旁,道:“江公子,這兩個人我能對付,你不要扯進這件事來。”
江奉月搖頭歎道:“這件事本來就和我脫不了關係,就算你不動手,我今日也一定要為梅二先生討回公道的。”
鐵傳甲道:“這人實在太過惡毒,傷的竟是梅二先生的右手,若是下手再重些,梅二先生隻怕再也冇辦法給彆人治病了。”
江奉月望向秦孝儀微笑道:“你傷了梅二先生的手,那我要你一條手不算過分吧?”
秦孝儀還冇說話,趙正義已搶著道:“你這個年輕人真是好大的口氣,我本不打算和你計較,但現在我卻非給你一個教訓不可。”
語聲中,江奉月身形一閃,趙正義都還冇反應過來,江奉月已來到秦孝儀身邊,微微一用力,就卸下了秦孝儀一條胳膊。
眾人連見都冇見過這種詭異的身法,江奉月彷彿就如同那鬼魅般,隨時能出現在任何一個人身前。
秦孝儀連話都還冇說出口,江奉月緊接著就是一掌擊出,將他打倒在地上,直吐鮮血。
江奉月轉頭看向趙正義,冷冷道:“你若是要出手,下一個躺在地上的人就是你了。”
趙正義本就是個欺軟怕硬的貨色,他瞧見江奉月有幾分真本事,也不敢再出手。
他冷哼一聲,走過去扶起秦孝儀,兩人一併離開了。
江奉月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眼睛眯成一條線,“鐵道無私”和“鐵膽震八方”,這些名頭起的愈正氣的人物,反而就愈虛偽無恥。
江奉月帶著鐵傳甲走回到了李尋歡身邊。
鐵傳甲一直默不作聲,許久之後,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嗄聲道:“少爺,我隻怕不得不走了。”
李尋歡動容道:“你為何要走?”
鐵傳甲黯然道:“我深受你們父子的大恩,本來已決定用一生來報答你們的恩情,可是現在……”
無邊的靜夜裡,突然傳來一道清脆的馬蹄,現在已快到四更,有誰會在這麼深夜騎馬出行?
鐵傳甲聽到馬蹄聲,臉色更暗了,道:“趙正義顯然是看出了我的來曆,隻怕他懷恨在心,現在已派人去通知我的仇家了。”
江奉月淡淡道:“你總不至於是怕連累到我們。”
鐵傳甲咬牙道:“我一定要走,江湖中的血債,一定是要用血才能洗刷得清的。”
李尋歡許久都不說話,雙眼已隱隱有了淚花。
鐵傳甲接著道:“何況我還要去找梅二先生,他負傷之後一怒之下離去,我怕他舊傷未好,如今又添了新傷,獨自在外說不定會遇上些什麼危險。”
李尋歡黯然道:“你要到什麼地方去?”
鐵傳甲笑道:“我無論要去什麼地方,都不會離少爺太遠,說不定有機會,我還會回來找少爺喝酒,共謀一醉。”
李尋歡道:“一言為定?”
鐵傳甲道:“一言為定!”
送走了鐵傳甲,江奉月也打算離開。
江奉月歎道:“我也要走了,這種地方我實在是待不習慣。”
李尋歡皺眉道:“為何。”
江奉月道:“今日的事過後,你總算該想明白,你大哥龍嘯雲結交的都是些什麼人物。”
李尋歡黯然道:“我……”
李尋歡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江奉月已走得很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