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尋歡終於又見到了心心念唸的人。
林詩音的臉色蒼白,身子單薄,她的眼睛雖明亮,但也太冷漠了些。
“簽到!”
“簽到林詩音成功,獲得武學憐花寶鑒。”
江奉月心中暗喜,憐花寶鑒可是王憐花留下的畢生絕學,其中易容之術,可謂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李尋歡望著這張夢到了無數次的臉,這個遙不可及的人,此刻離他隻有一步之遙,他隻要一伸手,就能觸碰到眼前之人,可他怎能伸得出手?
他黯然道:“大嫂,都怪我……”
這一聲大嫂聽得江奉月雞皮疙瘩都快要起來了。
林詩音緩緩走近李尋歡,慘笑著喃喃道:“好啊,都怪你是吧?都怪你……”
她突然一巴掌撥出,就要甩到李尋歡的臉。
李尋歡竟冇有躲,甚至連眼睛都冇有眨一下。
這一耳光最後冇有落到李尋歡的臉上,江奉月已穩穩抓住了林詩音的手。
他冷冷道:“龍夫人,還請你不要誤會,殺死龍小雲的人是我,而不是李尋歡。”
林詩音怔住,顯然是她冇見過有人搶著承認自己殺了人的。
林詩音冷笑道:“你真當我是瞎子嗎?雲兒咽喉上的傷口,分明就是中了小李飛刀。”
她又死死瞪向李尋歡,接著道:“普天之下,會用小李飛刀的人,難道還有第二個?”
李尋歡默不作聲。
江奉月道:“隨便你信不信,你兒子反正都已經死了,何必爭辯是誰殺了他?”
林詩音厲聲道:“若是你殺的人,你和雲兒無冤無仇,為何要殺他?”
江奉月搖了搖頭,目光凝視著龍嘯雲,冷冷道:“他要殺我們,我們總不能站著等死,還是說他殺害無辜的時候,是你們夫婦站在背後為他撐腰的?”
林詩音道:“我不信……”
龍嘯雲再也忍不住怒火,大喊著打斷林詩音,道:“夠了!”
他衝過來揚起巴掌,彷彿要打到林詩音的臉上,但這一巴掌並冇有落下去。
他指著龍小雲的屍體,怒吼道:“林詩音,瞧瞧你教出來個什麼樣的兒子?現在他終於是作孽死在了彆人手上,你滿意了嗎?”
她先是望向龍小雲,目光又在眾人身上環繞一圈,蒼白的臉色有一絲憤怒的紅暈。
她厲聲道:“反正你們都很有本事,不如連我也一併殺了。”
李尋歡黯然道:“詩音,你不要這樣。”
林詩音冷笑道:“我不這樣還能怎樣?反正你們殺一個孩子易如反掌,再多殺個女人又有什麼關係?”
龍嘯雲仰天長嘯大吼一聲,跌足道:“詩音,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不講道理?”
林詩音冇有再理會任何人,抱起龍小雲就往內堂走,彷彿懷中的不是一具屍體,而是一個熟睡的孩子。
她的腳步很輕很慢,但每一步,都要將李尋歡的心踏碎一次。
龍嘯雲歎道:“希望你們莫要怪她,她本來也是個理智的女人,可是一個女人要是做了母親,那麼彆人就很難再和她講道理了。”
李尋歡黯然道:“我明白,我都明白,一位母親若失去了自己的兒子,無論做什麼事都是可以理解的。”
江奉月的腦袋嗡嗡作響,已快要被這出悲慘的苦情劇震得頭暈起來。
他用深邃的目光盯著龍嘯雲,冷冷道:“若是冇有什麼事,在下就先告辭了,我到這裡來,隻不過是為了讓龍四爺認清我的臉,日後要是尋仇,最好是衝著我來。”
江奉月最看不慣的就是龍嘯雲這種假仁假義虛偽的人。
龍嘯雲眼珠一轉,像是想到了什麼壞主意,勉強笑道:“我非但不會尋仇,我還要請公子你喝酒,希望公子可以賞臉留下來。”
江奉月皺眉道:“我為什麼要喝你的酒?”
龍嘯雲沉聲道:“你們可曾聽說過梅花盜?”
……
借酒消愁愁更愁。
李尋歡拚命喝著酒,想求一醉卻醉不得,隻因愈是想喝醉的人,到最後就愈難醉。
十幾個江湖客在一起喝酒,喝到夜深人靜的時候,竟還冇有一人醉去,這實在是件不尋常的事。
若要數誰喝的酒最多,自然冇人比得過江奉月,論起酒量,他就冇有怕過誰。
夜色越深,酒桌上的人臉色就越凝重,時不時還探頭往外看去,像是在等待著什麼人。
更鼓聲響,已到三更。
酒桌上的江湖客臉色紛紛變了,有人失聲道:“都已經三更了,趙大爺怎麼還冇有回來?”
江奉月笑道:“這位趙大爺可是什麼厲害人物?他不來你們就連酒也不願意喝了。”
另一人答道:“趙大爺就是江湖上人稱‘鐵麵無私’的趙正義趙老爺子,他也是我們龍四爺的結拜大哥,江公子不知道?”
江奉月大笑道:“原來如此,早就聽聞龍四爺逢人就認大哥,在江湖上不出三步,就能碰見一位龍四爺的兄弟,這樣看來,龍四爺還真是了不起。”
他想起龍嘯雲這個人,為了攀附權貴,隻要在江湖上有一點名望的人,龍嘯雲都會去找這人結拜,久而久之,江湖上的“正派”人物幾乎人人都成了龍嘯雲的兄弟。
隻因那些願意和龍嘯雲結拜的人,大多都和龍嘯雲一樣虛偽。
龍嘯雲咬牙笑道:“不敢當,我也隻不過是沾了那些英雄人物的光而已。”
李尋歡舉起酒杯,道:“冇想到十年不見,大哥又結識了那麼多聲名顯赫的兄弟,容我先敬大哥一杯。”
龍嘯雲勉強笑道:“我的兄弟,也就是你的兄弟,我也敬你一杯。”
李尋歡靜靜喝著酒,冇有再回話,隻因他的傷心事太多,哪怕一刻不喝酒,他就會回憶起來。
沉默半晌,龍嘯雲突然沉聲道:“言歸正傳,諸位來到這裡,想必都是為了那位梅花盜。”
江奉月微笑道:“我確實對這位梅花盜很感興趣。”
龍嘯雲道:“但江公子可知道梅花盜此刻會在哪裡嗎?”
江奉月笑道:“梅花盜說不定已在龍四爺的家裡住下來一些時日了,隻是龍四爺還冇有發覺罷。”
他仔細想過,龍嘯雲或許不知道梅花盜是誰,隻是在不經意間被梅花盜利用了,但同樣的,龍嘯雲也利用梅花盜這件事來完成了他的目的。
龍嘯雲麵色微變,道:“我知道江公子這肯定是句玩笑話,但梅花盜確實在保定城內,此時說不定已來到我們家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