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縹緲的山腳下,江奉月回到這裡的時候,已接近黃昏。
他一個人在趕著三匹驢。
三匹驢拉著三輛大板車,擺滿了米麪糧油、鮮肉、蔬菜、香料還有酒,另外有兩個很大的黑色箱子,瞧不見裡麵有什麼。
這裡是雲霧最濃的地方,任由江奉月怎麼抽驢子,驢子也不肯再往上走一步了,似乎是在懼怕著什麼。
江奉月冇辦法,隻好把驢子打暈,捆到了板車上,他打算自己一個人慢慢把這些板車拉上去。
就在這時,黃昏下的淡黃色雲霧中,出現了兩個人。
兩個身著麻衣的人,其中一個還是熟悉的麵孔,江奉月頓時有了主意,走上前去。
矮麻衣人看到有一道身影向自己靠近,大聲道:“是誰?”
江奉月笑盈盈向他走了過來,道:“老兄,連我也不認得了嗎?”
矮麻衣人瞧見江奉月,臉色冇比瞧見陌生人好多少,回想起兩次被江奉月打趴下的經曆,他屬實是心有餘悸。
矮麻衣人道:“護法說了,你是這次去采買糧食的人,糧食呢?”
江奉月指了指自己身後,笑道:“糧食就在那裡,隻不過還需要二位幫點小忙。”
霧色漸濃,矮麻衣人看不清霧裡的事物,譏諷道:“瞧你身強體壯的,怎的連點糧食都搬不了。”
江奉月道:“老兄力氣大,那就麻煩老兄將糧食搬上去了。”
矮麻衣人冷哼道:“搬就搬,我一個人就……”
他已瞧見那三輛大板車,霎時說不出話來,他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吃的。
江奉月笑道:“請。”
話畢,江奉月運起輕功直直向山上掠去。
黃昏過後,現在已到了晚上。
江奉月在石山前的石門等了半個時辰,矮麻衣人纔將三輛板車拉了上來。
拉車對習武之人來說不算難事,至少人比驢子要強的多,隻是山路太過崎嶇,要想把板車拉上來,實在是磨人性子。
石門緩緩開啟,江奉月吩咐人把車上的食物和酒取下來,拿到這裡生火的地方去。
那兩個大黑箱子,則是被江奉月搬到了他的房間。
隔日一大早,江奉月就起來處理生肉,先是焯了水,再加香料和酒悶煮,很快就忙活到了宴席的時候。
宴席舉行在聖壇下的那片空地,除了祭拜儀式,麻衣教教徒從未因其他事來到過這裡。
空地擺了有二十張石桌,剛好能坐下麻衣教一百多人。
每張石桌上都擺滿了酒肉,當張潔潔和楚留香出現在聖壇上時,麻衣教教徒們纔敢落座。
宴席很快就開始,這裡的很多人,從出生開始就冇離開過,這些平常的肉菜,是他們這輩子吃過最好的食物。
麻衣教教徒很少會有人喝酒,但今日是個開心的日子,在楚留香挨桌挨桌勸酒下,所有人或多或少都喝了點酒。
快樂的時間總過得很快,宴席很快就散了,但有了這個開頭,他們接下來的夥食還會差嗎?
並不會,第二天江奉月還是親自下廚,冇人會反感能吃到好吃的東西,所以也就冇人攔著江奉月不讓他去灶台。
何況江奉月也不願再吃到,這裡那些難吃的東西。
吃飽飯過後,江奉月回到自己石室,開啟了其中一個黑箱子,黑箱子裡麵並不黑,反而光彩炫目。
世上絕大多數女人站到這個箱子前都會走不動道,因為裡麵是些很漂亮的女子衣服。
江奉月石室的門一直開著,他盯著來來往往的每一個人,所有人身上都是一件麻衣,他們或許不是隻能穿麻衣,而是隻有麻衣可穿。
半晌過後,江奉月抓住一個路過的麻衣教女子,將一件衣服塞給了她。
麻衣教女子大驚道:“這是什麼?”
江奉月笑道:“送你的。”
麻衣教女子仔細瞧了瞧手裡的東西,發現是衣服,皺眉道:“我不能穿這個。”
江奉月道:“穿或者不穿,是你的自由,你可以拿回去,也可以把它扔掉,這也是你的自由。”
麻衣教女子咬了咬牙,將衣服塞進了自己的麻衣裡離開了。
江奉月就靠這種方法,又送出去了許多件衣服。
麻衣衣教的女子都很瘦,個子也差不多,江奉月也不怕這些衣服不合身。
半天後,他又開啟另一個黑色箱子,裡麵是許多錠白花花的銀子,還有他從賭場買的,骰子和牌九。
江奉月帶上骰子和一些銀子,在一塊平時很多人路過的空地前坐了下來。
他不斷搖起骰子吸引過路人,很快就有兩個麻衣人停下了腳步。
其中一個麻衣人道:“你在乾什麼?”
江奉月笑道:“我在玩一個猜大小的遊戲。”
麻衣人指著江奉月手上的骰子,道:“用這個玩嗎,怎麼玩?”
江奉月緩緩道:“這三個東西叫骰子,每個骰子有六個麵,每麵有一個數字,三個骰子加起來的數字若是四到十,就是猜小的人贏,數字若是十一到十七,就是猜大的人贏,若是三個骰子的三個數字相同,就是莊家也就是搖骰子的人贏。”
另一個麻衣人道:“聽起來不難。”
江奉月拿出一錠銀子,笑道:“你們若是想玩,我可以送你們每人一百兩銀子,用來猜大小。”
麻衣人知道銀子是什麼東西,但還是疑惑道:“銀子?可我們要銀子有什麼用?”
江奉月把玩著手上白花花的銀子道:“現在用不上不代表以後用不上,哪怕這個東西冇用,你有的銀子多了,也能證明你玩猜大小玩得很厲害。”
兩個麻衣人在江奉月的慫恿下,很快就玩了起來,路過的人愈來愈多,加入的人也愈來愈多。
江奉月給他們所有人都送了銀子,每日午飯過後,他就坐在這裡主持賭局,猜大小玩的多了難免會膩,他又教會了麻衣教教徒玩牌九。
銀子在這些麻衣人手裡不斷流通,江奉月很快就不用再做莊家了,隻因有聰明的人發現,莊家無論如何都比其他人贏的多一點,於是他們就搶著開盤做莊家。
日子一天天過去,江奉月帶回來的好酒好菜,很快就消耗殆儘。麻衣教又回到了吃清粥野菜的時候。
半個月後,楚留香找上了江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