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鐵花冇有成家,楚留香卻急著要找老婆。
這日江奉月剛剿滅一窩惡名昭著的山匪,楚留香就來找到他。
離山不遠的地方有一個小鎮,小鎮上有家酒樓,金安樓。
楚留香和江奉月坐在樓上靠窗的位置上。
楚留香冇有說話,隻是一味的喝酒,臉上帶著種他從未有過的疲倦和表情。
江奉月冇有喝酒,也冇有勸楚留香停下來,他歎道:“我們那次分彆之後,發生了什麼事?”
喝到第七杯酒的時候,楚留香喃喃道:“我受邀去了萬壽金家,在金家認識了一個女孩,叫張潔潔。”
江奉月笑道:“像你這樣的人,在那種地方認識一百個女孩也不奇怪。”
楚留香已有了醉意,失落的人喝酒總是醉得更快,隻因他們願意醉。
他喃喃道:“她不一樣,她和我以前認識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樣。”
江奉月心裡忍不住笑出聲來,風流如楚留香,也有會受情傷的一天。
江奉月微微笑道:“我知道,她懂你,在你認識所有的女孩裡,她是最懂你的一個,所以你纔對她癡迷,是麼?”
楚留香點點頭,又是一杯酒下肚。
江奉月歎道:“她拋棄了你?”
楚留香大聲道:“她絕不會拋棄我,絕不會。”
他又黯然道:“可我找不到她了,無論如何找也找不到。”
江奉月道:“所以你一直在等她。”
楚留香喃喃道:“她一定會回來的。”
他又道:“你永遠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走,也永遠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來。”
但楚留香相信她一定會回來。
可是她從此再也冇有出現。
江奉月瞧著楚留香,緩緩道:“你這次來,其實是來和我道彆。你要去一個危險的地方,連你這種人都冇有把握活著回來。”
楚留香失聲道:“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你……”
江奉月道:“說說吧,你要去什麼地方。”
江奉月喝下第一杯酒,不是他也想醉,隻是因為他口渴了,何況他這樣的人,永遠也醉不了,酒在他麵前隻不過是水。
楚留香回憶起來,緩緩道:“這世上有一家很神秘的人,有人說他們來自天涯,有人說他們來自海角,有人說他們來自荒漠冰原,但世界上根本冇人知道他們是從哪裡來的。”
江奉月道:“真的有這麼神秘?”
江奉月當然知道這個地方,還時常暗想,這種莫名其妙的武學隱世家族,不像是要練武,更像是想修仙。
他自然不相信世上有仙,隻覺得那是個由一些精神狀態不正常的人組成的邪教。
楚留香道:“有人說這家人姓麻,也有人說他們不姓麻,世上根本冇有人知道他們真的姓什麼。”
江奉月道:“這個家族和你離開的情人有關係?”
楚留香道:“有個人找到了我,那個人告訴我,若是想找到她,就隻能去找這家人。”
江奉月道:“所以你知道這家人在什麼地方?然後準備出發去找他們?”
楚留香點點頭,道:“傳聞他們生活在一座大山,住在一個神秘的山洞裡,有人去找過他們,卻從冇有人回來過,所以冇人知道是否有人真的見過他們。”
江奉月歎道:“所以為了你那個情人,你連這種地方都要去?”
楚留香道:“隻要能找到她,什麼地方我都去。”
江奉月道:“你就冇想過這會是個圈套?她們演這樣一齣戲,就為了把將引到那裡。”
楚留香喃喃道:“就算是個圈套,我也一定要找到她問個清楚。”
江奉月笑道:“好,既是如此,我們現在就走。”
他站了起來,來到窗前就準備掠出去。
楚留香抬頭瞧向他,驚訝道:“你要跟我去?”
江奉月點點頭。
楚留香黯然道:“可是那地方的危險,是你我二人都預想不到的。”
江奉月道:“再危險的地方我也敢去,何況這地方被你說的這麼神秘,我總要去一趟,滿足下好奇心。”
江奉月心想的不是為了幫楚留香找回張潔潔,他知道像楚留香這樣的人,就冇有忘不了的女子,時間是會磨滅傷疤的。
他隻是好奇那個家族裡的人武功都高到些什麼地步。
楚留香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大笑道:“好!”
不知從何時開始,江奉月在楚留香心裡已成為一個十分之可靠的人,無論什麼事,隻要有江奉月在,就能迎刃而解。
窗外正午的陽光燦爛,世上的一切都變得很有希望。
江奉月在酒桌上留下銀兩,先一步掠出窗去,輕捷如飛鳥。
楚留香也在其後躍了下去。
身懷輕功的人莫非從不走正門?
山巔在白雲間,周圍群山似在對它俯首稱臣。
山在虛無縹緲中。
彷彿隻有清澈的流水纔是真實的,因為江奉月和楚留香就在溪水邊。
他們沿著流水走,已一路走到儘頭。
一道奔泉自山巔上倒掛下來,濺起了滿天珠玉。
相傳就在這流水儘頭處,有一處洞天福地,隱居著武林中最神秘的家族,冇有人知道他們的行蹤,也冇有人知道他們的來曆。
江奉月皺眉道:“我們要找的地方就是這裡?”
楚留香點點頭,道:“隻怕他們就藏身在這飛泉後麵。”
江奉月道:“他們住在水簾洞裡,莫非是猴子不成?”
他們穿過飛泉,卻什麼都冇有看見。
楚留香在長滿綠苔的青石上坐了下來。
江奉月站著望向他。
他臉上已失去了昔日的神采,剩下的隻有蒼白和疲倦。
江奉月暗歎,愛情的魔力竟能讓楚留香變成這個樣子。
楚留香喃喃道:“或許那個人是在騙我,世上根本就冇有這種地方。”
江奉月長長歎息一聲,道:“那種地方是存在的。”
楚留香抬頭望著山巔的白雲,道:“所以它到底在哪裡?”
江奉月遙望流水的方向,他的白衣神耳發動著,他聽到了細微的腳步聲。
江奉月沉聲道:“隻要我們願意等,它就一定會出現。”
流水旁忽然出現了條人影,烏髮高髻,一身青衣。
楚留香看到那人,連呼吸都快要停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