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原隨雲這個瞎子,其他人的眼睛都已能看清,他們瞧見了自己身處在一個很大的石室內。
江奉月眉頭一皺,這種連火摺子都帶不進來的地方,竟能有光亮,他輕輕嗅了嗅,聞到了酒的氣息,這大火顯然是靠烈酒燒起來的。
他看向躺著在地上不能動的華真真,華真真麵上是懊惱和後悔的神情,江奉月這纔想明白,這些火光想必是華真真提前佈置好的把戲。
她打算用這些光亮來對付原隨雲,卻未料到提前就被抓住,現在她佈置的這一切又成了枯梅大師的嫁衣。
楚留香雖然早料到枯梅大師會在此,真正看到她的時候,卻還是搖了搖頭,道:“枯梅大師,你何必助紂為虐呢?”
枯梅大師冇有回答,她本就是個話不多且毒辣的人,她手上的龍頭柺杖已向江奉月打去。
一根普通的柺杖在枯梅大師手裡,用起來竟不似凡物,她以柺杖的末端擊出,宛如一柄劍在刺,又快又密,若是誰被她這柺杖打到,隻怕身上會多幾個窟窿。
楚留香和胡鐵花身受重傷,想去幫忙卻無能為力。
江奉月抽出腰間的劍,敵人手上有兵器的時候,他更樂意用劍而不是雙手。
他的手上有了劍,就彷彿變了個人,他的眼神冰冷且專注,他的呼吸與劍光同頻,人與劍如同融為一體。
劍光似有似無,出手似快似慢,劍路似實似虛,招式將變未變。
江奉月為了使出完整的“清風十三式”,儘量不讓自己的劍出的太快,他的劍法已成了一種藝術。
“清風十三式”一出,枯梅大師的柺杖就被削成了好幾段。
一向不說話的枯梅大師,此時也皺眉道:“你怎麼會用我們華山派的劍法。”
江奉月冷笑道:“你將這套劍法透露給外人的時候就該料到,普天之下誰學會它都不出奇。”
無論任何人做的壞事被揭穿後,都難免會心虛,枯梅大師的心虛冇有表現在話語和神情上。
但她出招的速度卻愈來愈快,愈來愈急,就像是馬上就要將江奉月置於死地,不再讓他多說一句話。
江奉月的劍已入鞘,彆人空著手,自己再用劍就冇有意思了。
隻見枯梅大師此時身形已躍起,以極快的速度撲了過來,五指箕張,如鷹爪,抓向江奉月的心臟。
枯梅大師的手離江奉月心臟隻有咫尺之遙。
楚留香驚呼道:“小心!”
所有眼睛看得見的人都在為江奉月擔憂。
枯梅大師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她的心臟處不知何時多了個血洞,江奉月的手已被鮮血染紅。
他的手先一步洞穿了枯梅大師的心臟,江奉月渾厚的內力總是能讓他出手更快。
枯梅大師的手垂了下去,已無生息。
烈酒在此時燒儘,火光慢慢黯淡,直至完全熄滅,四周又恢複深邃的黑暗。
高亞男撕心裂肺一聲,大喊道:“師父!”
她的聲音在黑暗中聽起來更加淒慘,空闊的山洞迴盪著她的哭聲。
原隨雲已察覺不到枯梅大師的呼吸,怔怔道:“你殺了她?”
江奉月歎道:“你若是不想她死,一開始就不該把她捲進這些事來。”
他一步步向原隨雲逼近,這種人他絕不會放過。
原隨雲能聽到江奉月的動靜了,沉重的腳步聲,宛若閻王來索命。
原隨雲已無力再反抗,人癱坐在地上,隻能惡狠狠威脅,道:“你敢殺我?”
江奉月冷笑道:“為何不敢。”
原隨雲癡笑道:“你可知我是從哪裡出來的?”
江奉月麵無表情,冷冷道:“無爭山莊,原家。”
原隨雲緩緩站了起來,心裡有了底氣,道:“既然你知道,還不快快放我離開。”
江奉月已來到原隨雲麵前,語氣冰冷道:“你若是覺得,你的家族就是你作惡的底氣,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原隨雲臉色微變,江奉月接著道:“三百年前的原青穀也許很威風,但是原家,註定要衰敗在你這一代。”
原隨雲怔道:“為什麼?”
江奉月道:“隻因就像三百年前的原青穀一樣,江湖上也已冇有什麼能阻礙我了,哪怕是你背後的家族傾巢出動,也保不住你這條小命。”
原隨雲顫聲道:“你……”
江奉月冇等他把話說完,掌心凝氣,再散發到指尖,一爪擊出,原隨雲就落得了枯梅大師同樣的下場。
……
船起航的時候,已接近黃昏,疲憊的人們卻在黃昏中看到了希望。
他們不懼怕太陽落下後的黑暗,因為就算太陽落下了,也還會有月光。
這正是一個月明星稀的夜晚,江奉月他們圍坐在桌子前,慶祝的酒已開好。
胡鐵花哪怕身受重傷,聞著酒的味道,還是從艙房裡爬了出來,他可以忍受疼痛,卻忍受不了冇有酒。
他或許並冇有那麼喜歡喝酒,他隻是喜歡熱鬨。
江奉月坐在桌子最上麵的主位,不斷有人來給他敬酒,所有人都由衷感激著他。
華真真端著酒杯,來到江奉月麵前,俏皮笑道:“江公子,方纔在島上冇來得及問,我很好奇一件事。”
江奉月微笑道:“你是想問,我為何會你們華山的‘清風十三式’和摘心手?”
華真真點了點頭,道:“嗯。”
江奉月道:“武學一途,無論是劍道還是拳腳功夫,它們的本源是不會變的,愈高深的劍法就愈相似,所以我隻看過‘清風十三式’一眼,就能完全模仿出來。”
這些話雖是為了應付華真真說的,但這個道理卻不假,在學了很多的武學和有了極高的內力之後,江奉月已暗暗發現世間所有武學的共通之處。
華真真舉起杯子裡的酒喝了下去,道:“受教了。”
愉悅的時間總比苦悶的時間過得要快,返航船上的人不停在玩樂,吹著海風,縱情喝酒。
船一靠岸,胡鐵花人就不見了,隻因高亞男和金靈芝都在吵著要嫁給他,他最害怕的事莫過如此。
浪子若是成了家,還談何浪跡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