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奉月微笑著點頭,道:“這批貢品就在我隨身帶來的箱子裡,它是一件你們誰也無法想象的秘寶,我相信蝙蝠公子看到它後,也難免心動。”
丁楓沉聲道:“我可以帶你去蝙蝠島,但眼下還有一些人要解決。”
江奉月道:“你是說楚留香?”
丁楓道:“不錯,若是留著他,對蝙蝠公子來說是一個很大的威脅。”
江奉月歎道:“可你我二人勢單力薄,他們發現死人,必然會抱團寸步不離,如何還有機會下手?”
丁楓笑道:“在勾兄來找我之前,我確實是冇想到辦法的,現在有勾兄在,對付他們倒不再是難事。”
江奉月道:“怎麼說?”
丁楓道:“等明天他們發現海闊天的屍體,必然會懷疑凶手是你我二人,我有一種假死的法子,他們絕對看不出來。”
江奉月皺眉道:“這樣一來,他們不就會認定我是凶手?”
丁楓笑道:“不錯,這樣他們將注意力都放到你身上,你在明麵上週旋,我就可以在暗地裡做一些事情。”
江奉月道:“丁公子要怎麼做?那可是楚留香,平常法子是對付不了他的。”
丁楓冷冷笑道:“在陸地上對付他確實不易,可我們現在,是在大海的中心。”
江奉月道:“有什麼說法?”
丁楓道:“在海麵上長期航行,冇有足夠的食物和清水是支撐不下去的,到時候我會去把這艘船上的食物和清水都給毀掉,再把水手們殺個乾淨。”
江奉月假裝驚呼道:“那我們豈不是也得遭殃?”
丁楓笑道:“實不相瞞,蝙蝠公子的船現在已在附近準備接應,到時候我們乘小舟離開,他們就隻能在這船上等死了。”
江奉月拍掌道:“好計謀,簡直是天衣無縫。”
江奉月假裝恭維,實則心裡已在暗暗發笑。
丁楓安排好計劃的具體細節之後,江奉月回到自己房間,躺上床沉沉睡去。
……
滿天夕陽,映照著無邊無際的大海,海麵上閃著萬道金光。
楚留香和張三在甲板上瞧得出神,丁楓卻匆忙跑了過來。
丁楓喘息道:“你們今日有誰見過海闊天嗎?”
楚留香皺眉道:“自昨夜分彆之後,到現在還未曾看到。”
張三道:“他累了一天,也許睡過了頭,現在說不定還在下麵的艙房。”
丁楓道:“找過了,他那張床鋪上麵冇一點褶皺,不像有人睡過的樣子。”
楚留香動容道:“彆的人難道也冇見過他嗎?”
丁楓搖了搖頭。
江奉月倚著船舷,靜靜的看著夕陽,默默在聽丁楓演戲。
晚宴的時候,所有人都已聚齊。
船艙中靜得如同墳墓。
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死的會不會是自己。
桌麵上不知何時已擺滿了酒菜,卻無人動筷子。
過了不知有多久,胡鐵花似乎真的餓了,忽然道:“一個人隻要冇有死,就一定要吃飯的。”
胡鐵花剛拿起筷子,張三已冷冷道:“但吃了之後,是死是活就說不定了。”
胡鐵花立刻又放下筷子。
誰也不知道這酒菜裡有冇有毒,誰也不知道凶手下次殺人是用什麼方式。
楚留香淡淡笑道:“但不吃飯也會被餓死,被毒死也總好過被餓死,餓死的滋味可不好受。”
他競真的拿起筷子吃了起來,每樣菜都夾了一點,又喝了杯酒。
丁楓讚歎道:“好,楚香帥果然豪氣如雲。”
胡鐵花笑道:“你若真以為他有視死如歸的豪氣,那你就錯了,他隻不過是能分辨食物有毒無毒,連我都不清楚,他這種能力是從哪學來的。”
丁楓笑道:“和楚兄在一起,倒算是我們的好運氣。”
他舉杯一飲而儘。
丁楓忽然全身顫抖,驚呼道:“酒中有毒!”
話畢,他的人已仰麵倒了下去。
刹那間,丁楓慘白的臉已變得鐵青,又轉為烏黑,嘴角滲出血來,連血都是死黑色的。
丁楓瞪大眼睛望著江奉月,厲聲道:“你……你好狠!”
江奉月用冷冷的目光瞧著他,丁楓疑惑不解,因為按照原定的計劃,江奉月該在這裡露出驚慌失措的神情,讓彆人認定他就是凶手。
楚留香出手點住丁楓心臟旁的幾處要穴,沉聲道:“丁兄莫急,隻要護住心脈,就還有的救。”
丁楓搖了搖頭,淒然笑道:“太遲了,我雖預料到這種事遲早會發生,卻難免還是遭了毒手。”
楚留香道:“丁兄放心,凶手隻要還在這船上,我就一定能把他抓出,丁兄可還有什麼未了的心願?”
丁楓黯然道:“我隻求楚兄一件事,希望楚兄能把我的骸骨帶回家鄉……”
他喉嚨似已堵塞,再說不出話來。
楚留香道:“你托我的事,我一定做到。”
丁楓點頭微笑,緩緩閉上雙眼。
楚留香默然半晌,目光緩緩轉到江奉月身上。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瞪著江奉月。
江奉月歎道:“你們是在懷疑我嗎?”
楚留香拿起掉在地上的酒杯,輕輕嗅了嗅,道:“這酒是無毒的,隻是杯口處不知何時抹上了毒藥。”
胡鐵花瞪著江奉月,大聲道:“還說不是你!”
丁楓坐在末位,他旁邊隻有江奉月一人。
胡鐵花的蝴蝶飛花已招呼了上來,雙掌就要夾住江奉月的手臂。
江奉月身形微微一變,胡鐵花就夾了個空。
無論胡鐵花再怎麼動,也一點都碰不到江奉月身體。
在一旁的金靈芝見胡鐵花冇能占到優勢,焦急得直跺腳,也忍不住提劍衝了進去,使的正是華山派鎮山劍法“清風十三式”中第一式“清風徐來”。
丁楓已死,她已不怕在人前顯露這招。
隻見她左手橫眉,長劍斜削而出,劍光似有似無,出手似快似慢,劍路似實似虛,招式將變未變。
江奉月笑道:“金姑娘好劍法,隻是不知我這一劍,你能不能接得住?”
語聲中,他左手輕輕一掌將胡鐵花推倒在地,右手摸向腰間,拔出了劍,是一柄普通的鐵劍。
江奉月一劍飛出。
金靈芝一生中從未見過如此快的劍,她看不清虛實,看不清劍光,甚至看不清這一劍是從哪來的。
楚留香驚呼道:“你是小江?”
普天之下,除了江奉月,誰還有這麼快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