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聲中,一條人影飛掠了進來,是一位黑衣少年。
楚留香見了他,大喜道:“閣下來得正好,在下有事請教。”
黑衣少年正是黑珍珠,楚留香信毀之後,已隻有找到他才能知道其中內容,誰料他竟去而複返。
黑珍珠冇有回答楚留香的話,一個閃身躲到窗簾後去了。
楚留香和一點紅都隻覺得奇怪。
隻有江奉月知道,黑珍珠是被丐幫的人追殺纔去而複返。
片刻之後,遠處突然響起了吹竹之聲,一陣腥風撫過,竟有二十多條奇異的毒蛇,自門外蠕動著滑了進來。
楚留香看狀急忙躍到賭桌上,盤膝坐下。
江奉月看到滿地的蛇也隻覺頭疼,突然靈機一動,隻因他已遠遠看到門外一個人的身影。
“簽到!”
“簽到白玉魔丐成功,獲得能力禦蛇之術。”
一點紅剛想去拔梁上的斷劍,就聽見有人在吹口哨。
口哨聲怪異,聲音竟和門外傳來的吹竹之聲形成抗衡之勢。
楚留香和一點紅朝著口哨聲的方向看去,正是江奉月!
口哨之聲與吹竹之聲愈發怪異,聲音雖不大,卻十分刺耳。
方纔爬進屋內的毒蛇行為也怪異了起來,向東挪動一點又向西挪動一點,一下子直立起來,又一下子把蛇身像鞭子一樣甩向地下。
很快口哨的聲音壓過了吹竹的聲音,這些毒蛇先是一怔,隨後就互相殘殺起來,各自撕咬對方身體,畫麵之血腥,實在讓人不忍。
片刻之後,已冇有剩下能動的毒蛇。
一點紅驚訝道:“這位兄弟竟還擅長口技。”
楚留香歎道:“小江還真是無所不能,但這次,怕是要惹上麻煩了。”
話音未了,門外已大步走進三個人來。
為首之人身材魁梧,目光睥睨,滿麵獰惡,衣裳穿得像個乞丐,卻更像是流氓惡霸。
江奉月一眼就已認出此人是白玉魔丐。
其他兩人也是麵露凶光,身後都揹著七八個麻袋,可見在丐幫中地位極高。
江奉月道:“麻煩來的倒是真快。”
白玉魔丐大怒道:“害死本幫那麼多靈蛇,你們要死!”
楚留香道:“本幫?不知閣下說的是哪一幫?”
白玉魔丐厲聲道:“我看你眼睛是瞎掉了,連丐幫門下都瞧不出來。”
江奉月笑道:“白玉魔丐,十餘年前在蘇州殺害十七位黃花閨女,任老幫主想把你家法處死,怎料你這廝潛逃在外,任老幫主尋你不著,隻好先將你逐出門派。”
白玉魔丐狂笑道:“你這小兒麵生的很,竟也有點眼色,能看出我的來曆。”
江奉月冷笑道:“我還知道,新幫主為了重振丐幫聲威,哪怕要毀壞丐幫聲譽,也要把你這老賊找回來丐幫。”
白玉魔丐癡狂大笑道:“說的冇錯,小兒訊息倒是靈通的很。”
一個人醜料全被扒出來,還能洋洋得意,可見已經全壞到骨子裡頭。
楚留香歎道:“南宮靈啊南宮靈,你怎麼也有做糊塗事的時候。”
白玉魔丐身後那七袋弟子突然厲聲道:“本幫幫主的決策,你怎麼敢有異議?”
楚留香道:“彆人可能不敢,我倒是敢的。”
那七袋弟子冷笑道:“你算是什麼東西?”
白玉魔丐道:“費什麼口舌,我看這隻是他們的緩兵之計,好教那小子逃走。”
白玉魔丐看著滿地的死蛇,怒火中燒,眼睛發紅。
他暗暗凝聚掌力,已準備出手。
突聽一人大喊道:“住手!”
隻見一青袍男子急步而入,男子劍眉星目,長身玉立。
兩個丐幫弟子見到此人,不禁都低下了頭,連白玉魔丐都退到一旁。
江奉月知道此人必定就是,天下第一大幫,丐幫的新幫主南宮靈。
“簽到!”
“簽到南宮靈成功,獲得武學打狗棒法。”
江奉月暗忖,隻要牽扯上丐幫,就必然離不開打狗棒法。
楚留香哈哈笑道:“南宮兄來得正好。”
南宮靈麵色陰沉,瞧著三個丐幫子弟,厲聲道:“你們怎麼上了年紀就犯糊塗,不問清是誰,就胡亂出手,把本門幫規放在何處?”
白玉魔丐格格笑道:“幫主也無需指桑罵槐,出手的從頭來隻有我一個人而已。”
南宮靈麵對著他,沉聲道:“既然如此,本座就要問白師叔,為何不問清楚,便要胡亂出手傷人,莫非白師叔你又想被逐出本幫不成?”
話畢,南宮靈惡狠狠瞪了白玉魔丐一眼,白玉魔丐被這一瞪,也已笑不出來,道:“我們一路追那惡徒到此,進屋來隻瞧見這三位,本幫的靈蛇也死了一地,自然就要懷疑他們是不是把那小子藏了起來。”
白玉魔丐又湊到南宮靈旁邊耳語,指著江奉月,道:“我看那小子邪門的很,吹個口哨就讓我驅蛇之法失靈,而且對本幫的事瞭解頗多。”
南宮靈道:“你可曾問過他們三位了麼?”
白玉魔道:“我一進門看到那麼多死蛇,心一急就,唉……”
南宮靈怒道:“既未問過,你又怎知是他們將那人藏起來的?那人惡毒至極,他們又怎麼會庇護於他?”
南宮靈看向江奉月,道:“這位小兄弟看到那麼多毒蛇,又不見有人,情急之下殺幾條蛇不是再正常不過?”
白玉魔丐一生無惡不作,未曾想也會有被人教訓成這樣的時候,他垂下了頭,不敢說話。
南宮靈冷笑道:“何況有‘中原一點紅’與‘盜帥’楚留香在此,放眼天下誰人前來,都要恭恭敬敬,客客氣氣,你們三個怎麼敢無禮?”
丐幫弟子聽到麵前之人就是傳說中的楚香帥,驚訝的合不攏嘴來。
白玉魔仰首笑道:“原來閣下就是楚香帥,在下有眼無珠不知楚香帥在此,既然幫主已來,此間事我就不必再管,咱們後會有期。”
說罷頭也不回的大步走出門去。
南宮靈輕歎道:“此人近年行徑雖已改,但氣量仍是難免狹隘,出手也難免魯莽,但望楚兄和這位小兄弟莫要見怪纔好。”
楚留香笑道:“彆人不怪我,我已心滿意足了,我又怎會怪彆人。”
南宮靈走到江奉月麵前,笑道:“這位小兄弟怎麼稱呼?”
江奉月道:“在下江奉月。”
南宮靈道:“好名字!不想今天那麼多英豪齊聚濟南,此地我雖未曾久居,卻也時常往來,勉強算半個主人,此間事了一定和幾位大飲三百杯。”
突見又有兩個丐幫弟子,自後麵門中走出,其中一人道:“後麵的屋子,弟子們已隨長老查過,並無那惡徒的蹤影。”
南宮靈目光一轉,抱拳向楚留香笑道:“既是如此,便請楚兄將那人交出來吧!”
楚留香眨了眨眼睛,道:“你說的是什麼人?”
南宮靈歎道:“不瞞楚兄,小弟也不知那人來曆,隻知他身法輕便,武功甚高,兩天前傷了本幫十餘弟子,還偷去了本幫一些重要之物,方纔又傷了本幫護法,本幫是萬萬不能放過此人的。”
楚留香道:“竟然有這樣的人?這樣的事?”
南宮靈沉聲道:“楚兄真的不知此人?”
楚留香笑道:“我就算要打彆人的主意,也不會打到你們丐幫頭上的。”
南宮靈道:“如此最好……”
話未畢,他袖中突然飛出了兩柄短劍。
此刻他這兩柄短劍竟脫手飛出,向窗簾下直刺而去。
那窗簾下竟露出一雙黑色的靴尖。
短劍已插入靴子裡,威力之大,就像是已生生釘入地下,南宮靈緩緩道:“到了這種時候,閣下還不肯出來麼?”
窗簾裡寂無應聲。
他微微揮了揮手,那兩個丐幫弟子便已抽出腰刀,一個箭步竄出,揮刀向那窗簾急砍而下。
刀鋒過處,窗簾落下,但竟無半點鮮血濺出。
窗戶是開著的,有晚風吹入,哪裡有什麼人,窗簾後竟隻不過放著雙靴子而已。
南宮靈麵色微變,冷哼一聲過後一掠出窗。
他臨走前轉身抱拳道:“小弟有要事在身,今日隻好就此彆過了。”
楚留香笑道:“你剛引起了我的酒蟲,就想如此一走了之麼?”
南宮靈大笑道:“楚香帥的酒債,天下有誰能賴得掉,就在這兩天裡,小弟定來奉請,江兄和紅兄也莫要推辭纔好。”
話畢後南宮靈就匆匆離去了。
楚留香看著江奉月和一點紅,笑道:“你們覺得那少年真的走了嗎?”
江奉月和楚留香相視一笑,道:“這裡的窗子可不止一個。”
江奉月發動白衣神耳,聽到了黑珍珠的呼吸聲。
他指了指另一個窗子:“如果我猜得冇錯,那少年一定藏在這裡。”
“簽到!”
“簽到黑珍珠成功,獲得能力千杯不倒。”
江奉月詫異,想不通黑珍珠和這種喝酒的能力有什麼關係。
話語間,黑珍珠已自江奉月所指的窗簾後走了出來,冷冷道:“好一個江奉月,好一個楚留香,南宮靈可冇有你們那麼大本事。”
隻見黑珍珠走到楚留香麵前,突然大聲道:“那南宮靈和你是朋友,我卻與你素昧平生,你不幫他反來幫我,你究竟有什麼目的?”
就在這時,隻聽一人冷冷道:“原來名震天下的楚香帥,竟然也會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