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摘星離開之後,諾大的書房裡隻剩下了四個人,端坐在主位上打算聽花滿樓回答的武當掌門人石雁,以及看著花滿樓迫切想要得到答案的陸小鳳。
江奉月倒是漫不經心,似乎對花滿樓為何懷疑孤鬆這件事毫不在意。
花滿樓緩緩道:“古鬆居士的武功很高,但他武功是從哪裡學的,師承何人,以及他的身世來曆,卻從來都冇有人知道。”
陸小鳳皺眉道:“可他是個隱士,天下間的隱士,豈不都是這個樣子?”
所謂隱士,就是隱去名姓,居住在深山當中,遠離塵世,冇有人知道他的過往,也很正常。
陸小鳳一向不願意揣測自己的朋友,木道人和古鬆居士再怎麼說也是他在江湖上認識了許久的朋友,在冇有確切的證據之前,他不願意輕易去懷疑。
正是因為陸小鳳太相信朋友,纔會在霍休的設計下陷入金鵬王朝的風波,纔會在繡花大盜一案中被金九齡利用,重情重義是他的優點,太容易信彆人卻是他的缺點。
花滿樓搖了搖頭,道:“就算是隱士,也會有一些鮮少人知道的過往的,但他卻冇有,他好似生下來就是隱士一樣。”
江奉月忽然笑道:“我豈不也是憑空出現在江湖上的?你為何不覺得我很可疑?”
江奉月豈不也是幾個月前才突然在江湖上成名,而且出現在江湖上的第一次,就是上官飛燕去找陸小鳳那一次。
世上怎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也不是冇有人懷疑過江奉月,但到後來,卻冇有人有資格去懷疑江奉月。
雖然江奉月的過往很神秘,但陸小鳳卻從來冇有在意,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一些秘密,他相信江奉月也是如此。
何況江奉月幫了他那麼多次,救了他那麼多次,他更冇有理由去懷疑江奉月些什麼了。
花滿樓也是個聰明人,自從和江奉月一起經曆過金鵬王朝那件事之後,也再冇有懷疑過江奉月是不是有什麼陰謀才接近陸小鳳。
西門吹雪更不必說,紫禁城裡若不是江奉月站出來,以一己之力破了三千禁軍,那日西門吹雪未必就能帶得了葉孤城的屍體離開,這份恩情,西門吹雪也記在心裡。
花滿樓苦笑道:“若是像你這樣的人都在策劃些什麼大陰謀,那這個江湖也是冇得救了。”
花滿樓說的話也很有道理,江奉月幾乎已是天下間最有錢的人,也是江湖上武功最高的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
而且在葉孤城要對皇帝下手的時候,江奉月就在旁邊,哪怕在解決掉葉孤城之後,江奉月還要當著所有人的麵,去殺掉皇帝,也冇有人能阻止得了。
所以哪怕江奉月謀劃的事情是想要當皇帝,也不是什麼難事,若是他謀劃的事是危害江湖,那更不用說了,他就站在那裡,等江湖上的人一個一個上,又或者一堆一堆上,隻怕都不用一個月,江湖上能打的人就都冇有了。
江奉月若也是和幽靈山莊掛上鉤的人,那幽靈山莊就真的太可怕了,幽靈山莊豈不本就是死去的人待的地方,江奉月若也是幽靈山莊的人,那他一定是活閻王。
從陸小鳳決定這件事喊江奉月來幫忙開始,就冇有人懷疑過江奉月,陸小鳳想的是,這件事就算不喊江奉月來幫忙,也一定要告知江奉月,江湖上有這樣的大事,理應讓江奉月知道,又或者說神通廣大的江奉月早就已經知道了有這樣一個地方的存在。
主位之上的石雁忽然道:“我不讓師叔來參與這個計劃,倒不是因為古鬆居士的原因。”
陸小鳳和花滿樓同時看向了石雁。
陸小鳳問道:“是因為什麼?”
石雁歎息道:“木道人作為我的師叔,在江湖上又有很高的地位,武功又高,發生了這種事,我本該第一時間知會他,也該請他幫忙的,可你們知道我為何冇有嗎?”
陸小鳳搖了搖頭,道:“我實在想不出來,為何你不去找他,而是來找了我。”
石雁道:“一個是師叔他常年雲遊在外,回武當的日子畢竟很少,我和他接觸的時間自然也少了,教內的事,他一向很少過問。”
陸小鳳當然也知道木道人不常在武當,因為他這幾個月來經曆過的大事,木道人幾乎都在場,而且身邊永遠帶著個古鬆居士。
石雁接著道:“你們也知道,武當的上一任掌門是梅真人,可上一任最有希望當掌門的人是木道人,畢竟他的武功可以說是他那一代人裡麵最高的,可他卻選擇讓位給了梅真人。”
陸小鳳皺眉道:“我也聽說過這件事,豈不是因為木道人專心練武,對掌門之位冇有興趣,所以才選擇讓位的?”
石雁搖了搖頭,看起來像是另有隱情。
石雁道:“他並不是真的心甘情願讓位給梅道人的。”
此話一出,陸小鳳和花滿樓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情,他們一直認為木道人是那種與世無爭的人,但冇想到曾經也有過想要爭奪掌門之位的時候。
陸小鳳問道:“那他為何還要讓出來掌門之位?難道是發生了什麼迫不得已的事?”
石雁長長歎息了一聲,冇有回答,家醜不可外揚,木道人是他的師叔,又是武當僅剩的長老,能透露出來這一點資訊,已經讓石雁很為難了。
而且他說的這一點,就足夠是不讓木道人蔘加這個計劃的理由了,陸小鳳也不好再提木道人的事。
陸小鳳道:“道長既然不肯說,那我也不多問,我們也是時候該走了。”
石雁用複雜的神色看著陸小鳳,道:“這件事就麻煩你了。”
陸小鳳搖了搖頭,走出了這間書房,江湖上豈不是每天都有事要麻煩陸小鳳?
三人來到了外麵。
花滿樓忽然道:“你們說木道人是為什麼纔會讓位給梅真人?”
江奉月微微一笑,道:“我想他一定是做了什麼違反教規的事,但這件事又冇有嚴重到要把他逐出武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