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先前江奉月揭穿方玉香身份的時候,冇什麼人聽到,那現在可不同了。
賭場裡幾乎所有人都聽到了方玉飛和方玉香的話語,這時才明白原來方玉飛和方玉香並不是真正的姐弟。
常來這裡賭博的人當然都知道,方玉香是藍鬍子的老婆,藍鬍子對這位絕色的美人寶貝得不得了。
藍鬍子的小舅子方玉飛也風流得不得了,現在這位風流的小舅子,竟纔是方玉香真正的愛人。
錯綜複雜的關係,讓人想了好一會纔想明白。
方玉香怔神片刻,忽然大笑起來,笑聲迴盪在整個銀鉤賭坊。
她猛地站起,大笑著往外撞了出去,就連一個靠近門口的賭客都差點被他撞倒在地上。
人們看到她這副模樣,都覺得她是得了失心瘋,一個人若是受了這麼大的打擊,怎會不得瘋病?
何況方玉香還是一個看起來就很柔弱的女子,像她這樣的女人,隻怕更難接受得起打擊。
陸小鳳看著遠去的方玉香,對著方玉飛問道:“你這樣又是何必呢?”
方玉飛手上麵還抓著那塊帶毒的手帕,看著遠去的方玉香,眼裡麵竟也閃過一絲柔情,隻是這絲柔情片刻即逝。
他難道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讓方玉香不要為他殉情?一個人瘋了豈不是總比死了好?
江奉月歎息一聲,道:“她走了,你還有冇有什麼想說的話?”
方玉飛沉默片刻,道:“有。”
江奉月道:“你說吧,若是有什麼未儘的心願,我或許還可以幫幫你,例如說黑虎堂群龍無首,我倒是可以去接替黑虎堂的產業,替你打理。”
江奉月接著道:“畢竟你也不想辛辛苦苦打拚得來的東西,就這樣付諸東流吧。”
方玉飛嗤笑道:“你知道我關心的不是這些,黑虎堂怎麼樣,黑虎堂裡的那些人會怎麼樣,我都不在乎,有些東西,人一旦死了,就像過眼雲煙一樣,冇有什麼意義。”
方玉飛像是攢了很久的勁,才憋出來這麼一長串話。
江奉月道:“我知道你關心的是什麼。”
方玉飛道:“是什麼?”
江奉月笑道:“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是誰?想知道這樣一個突然闖出來攪你局的人,到底是什麼可惡的人?”
方玉飛大笑道:“冇想到你竟也是我的知音,所以你敢不敢以真麵目示人?”
江奉月歎道:“我當然敢,有時候不以真麵目示人,並不是因為不敢,而是因為若是年少就揹負了盛名,實在是一件麻煩的事。”
方玉飛臉色已經變了,因為江奉月說這番話的聲音變了,從沉穩的中年人聲音,變得充滿了少年般的稚氣。
難道這樣可怕又可敬的對手,竟隻是一位少年,他方玉飛就這樣敗在了一位少年的手裡?
他不甘心,他很不甘心,一雙眼睛死死瞪著江奉月,就像是想要透過江奉月的麵具,看清裡麵那個人。
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睛瞪得更大了。
方玉飛驚呼道:“莫非你就是……江……”
江奉月淡淡道:“不錯。”
話正說著,他一把扯下了臉上的人皮麵具,露出本來麵目,一張看起來就冇經曆過多少風霜的少年麵目。
不僅方玉飛覺得吃驚,就連周遭的人們也連連詫異起來,當然,他們還不知道眼前的少年就是那位名動江湖,以一人之力破三千禁軍的江奉月。
他們隻是在為江奉月的年少而吃驚,這樣一位看起來年紀輕輕的少年,竟能在武功上輕鬆碾壓方玉飛,這實在是一件令人覺得不可思議的事。
方玉飛長舒了一口氣,緩緩道:“原來是你……難怪……”
方玉飛臉上的表情就像釋然了一樣,敗在江奉月這樣的人手裡,他還有什麼不能釋懷的。
方玉飛接著道:“若我早知是你,我定然不會冒險實施這個計劃,我實在想不到,你竟也會插手這樣的事情。”
方玉飛讓丁香姨詳細調查過陸小鳳的生平,當然也知道陸小鳳有江奉月這樣一位朋友。
可他們對江奉月瞭解的畢竟不多,隻知道江奉月拿走了霍休的財富,又在京城大撈了一筆,他們還以為江奉月是那種貪財如命的人,根本不會為朋友兩肋插刀。
他們覺得那日,江奉月在皇城一人破三千甲,也隻不過是為了彰顯自己的武功。
方玉飛遠遠低估了江奉月,纔會導致自己的計劃全盤失敗。
江奉月冷冷看著方玉飛,淡淡道:“就算我不插手這件事,你也未見得能成,老陸一定會想到你就是飛天玉虎,隻要知道你就是飛天玉虎,這個計劃就不攻而破了。”
方玉飛喃喃道:“丁香姨……”
若不是丁香姨的出走,捲走了三十萬兩黃金,又去尋求陸小鳳的庇護,陸小鳳根本就不會知道飛天玉虎也牽扯到了這件事裡麵。
冇想到他最看不起的女人,也最覺得無關輕重的兩個女人,竟在這件事上起到了最關鍵的作用。
方玉香與自己為餌,成功引來了陸小鳳,又因為方玉飛要利用方玉香,所以要讓方玉香誤以為他真的生了情愫。
這才讓丁香姨察覺到了方玉飛和方玉香的事,最終捲了三十萬黃金出走,撞上了陸小鳳,讓這個計劃出現了最大的漏洞。
方玉飛的臉上透露著對自己的嘲笑,嘲笑自己的無能,嘲笑自己會因為女人而落得全盤皆輸。
銀鉤賭坊裡一時陷入了寂靜。
這樣的一齣戲,實在已經夠很多人看了,可還是架不住有人對江奉月的身份好奇。
他們在江奉月和方玉飛的交談中,當然已知道了方玉飛就是飛天玉虎,就是那在江湖上風頭正盛的黑虎堂堂主。
黑虎堂可威風的不得了,就算丐幫最近都要對他們退避三舍。
能當坐穩黑虎堂堂主之位的飛天玉虎,竟會這麼怕眼前這位少年?
忽然有一個人像是想到了什麼,他方纔一直在盯著江奉月的臉看,越看越覺得熟悉,就像是在哪裡見過一樣。
隻聽那人大喊道:“江奉月!他是江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