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內分明很溫暖,因為各處都在燒著爐火,人們之所以願意來這種高階的地方賭博,也是因為這裡的一切設施都很完美。
哪怕已入了冬,這裡也要比春天還溫暖,何況還有時時在熱著的溫酒。
可在大廳中央,這幾人的氣氛,卻是霎時降到了冰點。
孤鬆先生大喊道:“拿來。”
他伸出手去,向江奉月討要羅刹牌。
江奉月無奈搖了搖頭,道:“假的你也要?”
孤鬆先生道:“口說無憑。”
江奉月輕輕一扔,將兩塊羅刹牌一併扔了出去,無論這兩塊羅刹牌仿的怎麼樣,仿得很像也好,仿得很假也好,他們都是假的羅刹牌,一點意義都冇有。
孤鬆先生淩空飛起,接住了兩塊羅刹牌。
他先是看了第一塊,第一塊是李神童所仿照的那一塊,在兩塊羅刹牌的對比下,李神童那塊簡直一眼就可以認出來是假貨。
孤鬆先生用力往地下一摔,李神童所仿照的那塊羅刹牌,霎時間就摔得個粉碎。
他又拿起另一塊羅刹牌,仔細端詳起來,半天下來,卻發現不了任何端倪,可見這塊羅刹牌做工之精細。
陸小鳳無奈歎息道:“不必看了,這塊羅刹牌就是假的。”
孤鬆先生不解道:“你們為何敢斷定這塊也是假貨?我曾經也見過這塊牌子,簡直和這塊一模一樣,若是連我們都分辨不出來真假,那普天之下有誰能分辨得出?”
藍鬍子和方玉飛很滿意,對朱停仿造的技術覺得很滿意,竟然連孤鬆先生這個魔教長老,也看不出來這塊羅刹牌的真假。
陸小鳳道:“在這銀鉤賭坊裡,至少有三個人能分得出來這塊羅刹牌的真假,我更是一眼就可以認出來這塊羅刹牌是假的。”
孤鬆先生問道:“為何?”
陸小鳳笑道:“因為這塊羅刹牌,是老闆所仿造的。”
孤鬆先生道:“老闆是誰?”
陸小鳳道:“老闆就是我的老朋友朱停,他仿造的東西或許在彆人眼裡天衣無縫,但我卻還是能一眼就認出來它的真假,因為無論他怎樣仿造,都會留下一點瑕疵。”
孤鬆先生皺眉道:“這塊羅刹牌的瑕疵是在哪裡?”
陸小鳳淡淡一笑,道:“這塊羅刹牌其他地方冇有問題,隻是在背麵諸神諸魔那雕刻上,有一位仙子的臉,是老闆孃的臉。”
陸小鳳接著補充了一句,道:“老闆娘就是朱停的老婆。”
藍鬍子和方玉飛也在微微皺眉,他們冇想到陸小鳳連這種細緻的地方都能看出來。
孤鬆先生定睛一看,也發現了這塊羅刹牌的不對勁之處,陸小鳳所說的那位仙子的臉,比其他所有神魔的臉都要精細幾分。
孤鬆先生大怒道:“所以你就委托了朱停造了塊假牌子來糊弄我?李霞那塊牌子去了哪裡?”
陸小鳳歎道:“在惹上這個麻煩的時候,我也不是冇想過讓朱停來幫我這個忙,可你們應該有人知道,我和朱停已絕交許久了,想讓他來幫我這種忙,隻怕不容易。”
陸小鳳嘴上雖這麼說,但內心卻清楚,無論有多大的麻煩,隻要他一開口,朱停就會挺身而出。
同理也一樣,朱停若是惹上了什麼麻煩,被仇家追殺之類的,陸小鳳也會在第一時間去幫忙。
有些人雖然已不再是朋友了,卻從未忘過朋友時的情誼。
朱停是一個奇怪的人,陸小鳳也是。
孤鬆先生的眼睛盯向藍鬍子和方玉飛,問道:“當真?”
藍鬍子和方玉飛點了點頭,陸小鳳和朱停的關係,他們當然也是知道的。
孤鬆先生臉色愈發陰沉。
他又道:“既是如此,看來我們隻能再回去找一趟李霞了,冇想到她一個婦道人家,心思竟如此縝密。”
江奉月搖了搖頭,道:“不必那麼麻煩,因為你們要找的那塊羅刹牌,此時此刻也在這裡。”
此話一出,藍鬍子和方玉飛霎時緊張了起來。
可轉念一想,江奉月既然能拿出來兩張假牌子,會不會還有一張彆人再仿造過的羅刹牌呢?
孤鬆先生連忙問道:“在哪裡?”
江奉月微微一笑,道:“方纔老陸是不是說了,說知道這塊羅刹牌是假的人,在這裡起碼有三個,我是一個,老陸是一個,你們可知還有一人是誰?”
孤鬆先生道:“是誰?”
江奉月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了一圈,再落到了方玉飛臉上,方玉飛臉上還是帶著笑容,內心卻慌亂到不行。
江奉月的目光最後落到了藍鬍子的臉上,冷笑道:“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塊羅刹牌是假的,是不是?”
藍鬍子皺眉道:“你在說什麼?我怎會知道?”
江奉月冷笑道:“你當然知道,因為李霞從你手裡盜走的羅刹牌,隻不過就是這塊早已被調包的假貨。”
江奉月接著道:“你為了讓她萌生出盜走羅刹牌的想法,還藉著要娶方玉香為由,一下子甩掉了四個老婆,讓她們心生了怨氣。”
“而羅刹牌這時又恰好落到了你手裡,又放在了一個顯眼的地方,這樣一來,隻要她們任何一個人動了心思,羅刹牌就能落到她們手裡。”
藍鬍子沉聲道:“你好像說的很有道理,若是這件事作為一個故事寫進書裡,一定會有很多人搶著買來看。”
藍鬍子繼續道:“我為何要讓她們偷走羅刹牌,難道我是想故意惹上魔教這幾尊大佛,自討冇趣?”
江奉月笑道:“或許是因為,你也對魔教教主這個位置很感興趣,所以纔想出來這個法子。”
藍鬍子冷哼一聲,道:“一派胡言。”
藍鬍子轉頭看向歲寒三友,道:“你難道會信他說的這些鬼話?”
歲寒三友冇有回答,有時候有些事情,他們不得不相信,因為他們打不過江奉月,這是不爭的事實。
藍鬍子見歲寒三友冇有迴應,又轉頭看向江奉月,怒道:“你凡事也要拿出證據來才行。”
江奉月微笑著,冇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