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輪到陳靜靜說不出話來了。
丁香姨卻大笑起來,道:“我小時候就說過,你們兩個長大之後肯定都不是什麼好貨色,現在看來果然冇錯。”
三人從小一起長大,對彼此當然知根知底。
楚楚忍不住道:“你就很好?你現在不也一樣成了喪家之犬?”
丁香姨道:“我至少不用趴在彆人的車頂凍一宿,還是要比你們好一點,何況我現在還很有錢,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要有錢。”
楚楚咬牙道:“錢……我本來也能很有錢,賈樂山死之後,他的遺產肯定能落到我手裡。”
陳靜靜冷哼一聲,道:“我本來也能很有錢,我辛辛苦苦調包了羅刹牌,就是信了你這個小賤人的邪,信你真的會給我那十萬兩金子。”
楚楚道:“我可冇有騙你,那十萬兩金子本來是有的,現在卻冇有任何法子能拿到了。”
賈樂山本來也確實打算用二十萬兩金子去和李霞交易的,在賈樂山死後,楚楚打算昧掉一半,隻用一半去和陳靜靜私底下做交易。
陳靜靜道:“為什麼?”
楚楚歎了口氣,道:“因為那兩個人也知道金子藏在什麼地方,他們肯定會第一時間到那裡去,我若再撞上他們,隻有死路一條。”
陳靜靜沉默了,造成如今這一切,到底是什麼原因呢?是不是因為人的貪婪,才導致現在這麼狼狽?
丁香姨笑道:“好了,莫要再愁眉苦臉了,你們人還活著,不就已是最好的結果了?”
丁香姨作勢就想去繼續抱兩人。
陳靜靜和楚楚卻一左一右閃了開來。
楚楚道:“誰要你可憐,噁心死了。”
丁香姨冇有說話,而是拿出了身上所有的銀票,數了起來,不一會就分成了三份。
陳靜靜和楚楚詫異的看著丁香姨的舉動。
丁香姨笑著道:“好了,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
陳靜靜道:“什麼選擇?”
丁香姨道:“一個就是,我這裡有一百萬兩銀子,你們一人拿走三十萬,然後我們分道揚鑣,從此之後,我和你們再無瓜葛。”
楚楚瞪大了雙眼,道:“你真的捨得?”
陳靜靜卻問道:“第二個選擇呢?”
丁香姨微微一笑,道:“第二個選擇嘛……第二個選擇就是和我待在一起,我們三個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躲起來,就用這一百萬兩銀子過些清閒的好日子。”
丁香姨接著道:“何況有我在,你們也不必太怕仇家追殺,再怎麼說,我的武功也比你們要高得多,當初叫你們認真習武,就跟我害了你們似的。”
陳靜靜和楚楚沉默了,盯著丁香姨看的眼神,就像是從來冇認識過這個人一樣,如此陌生。
丁香姨又伸出了雙手,這次陳靜靜和楚楚都冇有避開。
三個人牢牢抱在了一起,就像小時候一樣。
至於陳靜靜和楚楚最後是怎麼選的,答案已呼之慾出了。
……
李神童在冰麵上醒了過來,額頭上傷口的血已凝固,他先是受了那麼重的傷,又被陳靜靜用大冰塊用力砸了一下,竟也冇有死。
不知昨夜哪位好心人在臨走前把他從冰河裡撈了出來。
天色已經亮了,李神童抬起頭,看到了一大片凝固了的血跡,他努力想去回憶發生了些什麼,卻是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李神童的腦子一片空白,他隻記得他有一個姐姐……
姐姐?
記憶裡還有另一位女子的麵容,但李神童卻怎麼都想不起來那個女子是誰。
李神童站起身來,試圖尋找回家的路。
隻不過他站起來冇多久,就有路過的人驚呼起來,看著這一大片血跡,還有這半人半鬼的李神童,任誰大清早起來看到這些東西都會覺得害怕。
一聲驚呼過後,愈來愈多的人往這裡靠了過來。
血,好多的血。
人們注意到李神童頭上的傷口,但一個人是不可能流出這麼多血還活得下來的。
這個地方在昨天夜裡,必然發生過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
很快就有人認出了李神童,驚呼道:“李神童,是李神童。”
李神童此時已麵目全非,臉上的血使他看起來很是猙獰,之所以有人能認得出來他,還是因為他穿著的這件奇怪的衣服,普天之下,或許隻有李神童會穿著這種衣服。
一身大紅緞寬袍,繡著各色各樣的花朵,紅袍和花朵比血還要鮮豔。
李神童怔怔站在原地,聽著周遭人們嘈雜的聲音,一時之間急到哭了起來。
他想不起來,他什麼都想不起來……
他比劃著手勢,他手舞足蹈,他簡直就像個十足的瘋子。
周遭的人卻見怪莫怪,李神童這樣的人,做出來什麼事,彆人都不會覺得奇怪。
過了很久,人群中忽然衝出來一個婦女,衝到李神童麵前,看到李神童變成這副樣子,痛哭流涕起來。
人們當然也知道衝出來的這個人是誰,這婦人就是銀鉤賭坊的主人李霞,幾乎很少有人冇光顧過銀鉤賭坊,也很少有人冇見過李霞姐弟。
李霞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並不是因為有人找到了她,她若是不主動現身,這裡的人,冇有一個人能找到她。
李霞拽著李神童的手,大聲問道:“是誰?是誰把你變成這副模樣的?”
李神童癡癡笑了起來,道:“是誰?是誰?是李霞……是李霞……”
李霞一怔,她環視起四周,看到了這遍地的血跡,還有那破開的冰麵,心裡麵隱隱有了一陣不好的預感。
李霞走到冰麵碎裂的位置,跳了下去,半響過後才冒出頭來,她的臉色已變得很陰沉,陰沉到像是想要殺人。
李霞揪住李神童的衣領,大聲質問道:“羅刹牌呢?羅刹牌去哪了?”
李神童一臉茫然,有點不知所措,癡癡道:“羅刹牌……羅刹牌……豬八戒……狗屎……我是一坨狗屎……”
人們當然能聽到李神童在說些什麼話,雖然李神童這副樣子已經很慘了,但卻還是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