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奉月無心再追究她是不是真的中了石觀音的毒,或許是她的心病在作祟,或許她隻不過是個癮君子,每次以為是毒發的時候,其實都是罌粟的毒蟲在鑽她的心。
江奉月把罌粟花的解藥快速塞入柳無眉嘴裡,冷冷道:“嚥下去。”
李玉函以為這是毒藥,大喊道:“不要!”
柳無眉本就一心求死,誰要讓她做什麼都無所謂了,自然就乖乖嚥了下去。
江奉月歎道:“世上除了石觀音和要你殺楚留香那個人,也還是有第三個人有解藥的,你剛吃下去那個就是解藥了。”
李玉函和柳無眉感激的目光投來,江奉月已徹底分不清柳無眉有冇有真的中毒。
楚留香道:“現在可以說出到底是誰要殺我了嗎。”
柳無眉卻搖了搖頭,顫抖道:“江公子救了我,我不能再害你們。”
楚留香皺眉道:“要殺我的人,可是什麼厲害的人物?”
柳無眉顫聲道:“她不但是世上武功最高的人,也是世上最可怕的人,她喜怒無常,殺個人比捏死個螞蟻還簡單。”
江奉月笑道:“有這樣的人,我倒實在是想見識一下。”
胡鐵花道:“我們這麼多人,還對付不了一個她嗎?”
柳無眉黯然道:“你們就算一起去,也要一起死在那人的手上。”
江奉月望向楚留香,微微一笑,道:“楚兄想必已猜出要殺你這個人是誰了。”
楚留香苦笑道:“神水宮,水母陰姬。”
“水母陰姬”這四個字一出,胡鐵花的臉上就冇有光了,隻剩陰沉的死灰色。
其他人更是黯然失色,這名字本身就預示著不詳,誰聽到了,接下來就要發生倒黴的事。
李觀魚臉色也微微一變,道:“她為何要殺香帥,水母陰姬這個人,彆人若是不去惹她,她也不會主動去惹彆人的。”
楚留香歎道:“確實是我惹到她了。”
柳無眉道:“我也不清楚你們有什麼仇恨,隻是她要殺你,我也不敢多問。”
楚留香歎道:“幾個月前,神水宮中忽然失竊,丟了一瓶‘天一神水’,神水宮的人竟懷疑是我偷的。”
柳無眉道:“究竟是不是你?”
江奉月道:“自然不是他,偷‘天一神水’的人已死了,現在葬在黃山之下。”
柳無眉對楚留香回到中原之後的行蹤很瞭解,她怔道:“這人是無花?”
李玉函詫異道:“可水母陰姬從來不近男色,從來不讓男人進神水宮。”
江奉月道:“無論什麼女人,對一個隻會吃齋唸佛的和尚,總是要放鬆些警惕的。”
楚留香的臉上又露出痛苦的神色,摸了摸鼻子,道:“無論如何,我都要去一趟神水宮的,她要殺我,我總不能躲一輩子。”
江奉月笑道:“我陪你去,莫說神水宮,就算是東海龍宮我都要陪你闖一闖。”
李觀魚歎道:“閣下的劍法已無人能及,連薛衣人都遠不如你,倘若再給你些時日,麵對水母陰姬絕無問題,隻是你現在還太年輕。”
江奉月道:“劍客都是年少成名的,劍之一途,悟了就是悟了,再怎麼靠年紀積累也無用,我既有當世無敵的劍心,水母陰姬自然不能成為我劍道上的阻礙。”
李觀魚回想起年輕的自己,那時候也是如此意氣風發,他拍掌道:“好!既是如此我也不好再勸。”
江奉月沉聲道:“我們雖不殺你兒子,但我希望他能做到兩件事,第一,把手上所有罌粟粉都銷燬掉,第二,十年之內,我不希望在江湖上再看到李玉函夫婦二人。”
李玉函和柳無眉同時磕了個響頭,李玉函道:“江公子的恩情,我們一定不會忘記。”
李觀魚歎道:“你們去麵壁反思吧。”
話畢,李玉函和柳無眉退了下去。
帥一帆滿臉歉意道:“在下不但技不如人,還差點害死香帥,實在是抱歉。”
蕭石道:“我已無顏再麵對玉劍門下,回去之後我會辭掉掌門之位。”
鐵山道長歎道:“我也準備放下武當大護法這個身份,還請香帥和江公子原諒我今日的魯莽。”
四人再無臉麵待在這裡,相繼說了些道歉的話後離開。
江奉月等人也不逗留,李觀魚派馬車送他們回了姑蘇。
姑蘇城內,曲無容在客棧等待已久。
見眾人回來,曲無容笑道:“我知道有江公子在你們遇不著危險,可這也去太久了。”
楚留香把柳無眉的事情給她說了一遍,聽得她連連驚歎。
半天之後,胡鐵花提議道:“既是如此高興的時候,我們為何不喝酒?”
楚留香笑道:“我看你這是酒蟲又犯了。”
黃昏的時候,五人已坐在一張桌上喝起了酒,是相逢的酒,也是離彆的酒。
一點紅道:“神水宮我就不去了,我雖很想幫上點忙,可麵對水母陰姬那等人物,我這點武功還是不太夠看。”
江奉月和一點紅碰杯,道:“你們接下來打算去哪?”
曲無容笑道:“我們打算去開家小店,做點小生意,江湖上打打殺殺的日子,我們都已過夠。”
江奉月歎道:“若是有機會,我一定去光顧你們。”
一點紅的酒量好了不少,一晚上的時間,竟不停再喝,或許是意識到,這次之後,再見麵的機會很少很少。
喝到最後,就隻剩下江奉月和楚留香冇有醉倒,承擔起了把所有人送回房間休息的義務。
隔天再醒來的時候,曲無容和一點紅已經走了,江奉月深知,道彆的話永遠是最難開口的。
楚留香道:“安寧的日子對我們來說好似是一種奢望。”
江奉月笑道:“隻因我們都是愛多管閒事的人,少管點閒事,或許就會少很多麻煩。”
胡鐵花對一點紅的不辭而彆很生氣,整個人幾乎跳了起來,嚷嚷道:“我們接下來怎麼去神水宮?誰知道這鬼地方在哪?”
楚留香皺眉道:“我隻知大概位置,若是想知道進去的辦法,我得回去問問蓉蓉,她的姑姑是神水宮門下的弟子。”
江奉月道:“不用那麼麻煩,你們可記得今日劍陣裡的一個人。”
胡鐵花撓了撓頭,道:“你是說?”
江奉月一字一字道:“雄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