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孤城冷冷笑了起來，道：“所以你認為我冇有打就已經輸了？”
西門吹雪搖了搖頭，緩緩道：“現在的你若是輸了，非戰之過。”
葉孤城道：“你不願出手？”
西門吹雪淡淡道：“我不願乘人之危。”
葉孤城環視四周，那十三位黑道朋友已經死得個乾淨，現在在屋簷上的人隻有四位大內高手，還有老實和尚他們這些通過正規渠道拿到緞帶的人。
葉孤城歎息一聲，道：“可這一戰已勢在必行。”
西門吹雪淡淡道：“我可以等，我相信他們也願意等。”
葉孤城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你才願意動手？”
西門吹雪道：“等到你的心靜下來。”
西門吹雪又道：“我也相信，我不用等太久。”
葉孤城一怔，抬頭看向西門吹雪，眼中已露出了感激的神色，隻是片刻過後，這種神色又被手中利劍的鋒芒所掩蓋。
若是在戰前感激對手，一定是個致命的錯誤。
葉孤城歎息一聲，道：“我也相信，不必等太久，在等的時候，我能不能找人談談話。”
西門吹雪淡淡道：“談話能讓你心靜？”
葉孤城道：“我所疑惑的問題被解答，就能使我的心靜下來。”
西門吹雪點了點頭，道：“你去吧。”
陸小鳳就站在江奉月的身旁，江奉月顯然已經將謎底全都告訴了陸小鳳。
葉孤城看著陸小鳳，苦笑一聲，道：“抱歉……”
江奉月微笑著看著葉孤城。
葉孤城也在看江奉月，苦笑道：“無論是武功還是謀劃，你都實在不像是一個人，你就和神一樣，無所不能，無所不知。”
江奉月搖了搖頭，道：“可惜我並不是神，神是不會有私心的，我若是神，當時在破廟裡，我就該當著陸小鳳的麵揭穿你。”
葉孤城沉默，良久後纔開口問道：“你一眼就看出來了我冇有受傷？”
江奉月點了點頭，道：“莫要忘了，我也是一位治過不少人病的郎中，你從死人身上扒一塊爛肉放自己身上，這戲演的就太過了些，死人和活人的氣味，本就有很大的不同。”
葉孤城歎息一聲，道：“有時候多此一舉反而讓這計劃全盤皆輸，既然你那時已看穿我的舉動，為何不當著陸小鳳的麵揭穿我？”
陸小鳳默默看著葉孤城。
江奉月搖了搖頭，道：“我不揭穿你，是因為陸小鳳把你當成朋友，你千不該萬不該，就是欺騙一位真心把你當朋友的人入局。”
葉孤城的笑容已變得很奇怪。
江奉月接著道：“你更不該讓那麼多無辜的人扯進這件事來，你也應該趁四處碰壁的時候收手。”
葉孤城冷冷笑了起來，道：“這本就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事，參與這件事的人之多，是你絕對想象不到的。”
江奉月歎了口氣，緩緩道：“可以說半個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是你的幫手，那夜顧青楓和他的六位弟子來殺我，是不是也是你的主意？”
陸小鳳麵色也變了，他知道顧青楓失蹤，但不知道顧青楓竟然還去刺殺過江奉月。
葉孤城問道：“你當時知道我在那裡？”
江奉月長長歎息一聲，道：“我不但知道你在那裡，我還給了你一劍，我本以為那一劍能讓你對這件事有所忌憚，但冇想到你還是膽大包天，還敢闖到那皇上的榻前去。”
葉孤城道：“為了這個計劃，實在犧牲了太多，我不能不繼續下去，哪怕冒著有你這樣的人存在的風險，我也要來。”
江奉月冷冷道：“犧牲？死去的隻不過都是些無辜的性命，李燕北本來對這個計劃已經造不成影響，你為何還要殺他？”
葉孤城沉默，半晌過後，緩緩開口道：“這本是一個意外，顧青楓本該順利拿下那個賭約，殺死李燕北也是計劃中的一環，我實在該想到，你也是一個富甲天下的人。”
陸小鳳歎息一聲，忍不住問道：“你為何一定要讓我懷疑老實和尚？”
葉孤城笑了笑，道：“你們認為老實和尚就很老實？”
江奉月和陸小鳳沉默了起來。
葉孤城拍了拍陸小鳳的肩，道：“我去了。”
陸小鳳終是不忍道：“你冇有其他的話要說？”
葉孤城想了想，道：“還有最後一句。”
陸小鳳道：“你說。”
葉孤城淒然一笑，道：“不管怎麼樣，你總是我的朋友。”
話一說完，他的人已扭頭往西門吹雪那個方向走去，一陣秋風吹過，卻冰寒如冬。
這一戰終是到了開場的時候，葉孤城的心已靜了下來，他的劍也變回了昔日無敵的劍。
月色更淡，彷彿天地間所有的光輝，都集中在西門吹雪和葉孤城的劍上。
這兩柄不朽的劍。
兩人同時動了。
劍已刺出！
劍勢並不算太快，兩人之間也還有一段距離，兩人的劍鋒還冇有接觸，卻開始變動起來，變動得很快，隻因他們一招還未使出，卻已能隨心所動。
隻有用劍的人才能瞧出其中的訣竅，隨心所動，正是劍術中至高無上的境界。
江奉月也看出來了端倪，西門吹雪的劍，並不如葉孤城那麼靈動，反而顯得有幾分呆滯。
葉孤城的劍法就宛若一陣風。
西門吹雪卻不能，西門吹雪還有他的牽掛，他的妻子，未出生的孩子，這些看不到的線，牽著西門吹雪的劍。
葉孤城的劍在二十個變化之間，必定會刺入西門吹雪的咽喉！
冇有人能救西門吹雪，西門吹雪自己也不能。
西門吹雪的劍也刺向了葉孤城的胸膛，兩柄劍全力刺出，兩人的劍近在咫尺，這已是最後一劍。
最後一劍，也是決定勝負的一劍。
西門吹雪已發現自己的劍似乎比葉孤城的要慢了一步，也就是說，在他的劍刺入葉孤城胸膛的時候，葉孤城的劍也會刺破他的咽喉。
所有人好似都猜錯了，那些押上重注的人，那些對西門吹雪或者葉孤城滿懷期盼的人，似乎都猜錯了這個結局。
兩位孤高的劍客，好像並冇有最終的贏家。
可就在這時，西門吹雪卻發現葉孤城的劍有了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