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奉月和陸小鳳往老實和尚那邊走了過去,司空摘星一瞧見他們,眼神就變得閃躲。
陸小鳳揪住司空摘星的衣領,笑著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那些人買的緞帶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和你有冇有關係?”
司空摘星大喊道:“虐待老人了,這裡有人虐待老頭子,快來人救命啊。”
冇有人理會司空摘星的呼喚,因為也不會有一個老頭子能有那麼矯健的身手,和那麼有力的呼喚聲。
司空摘星無奈歎息一聲,道:“我就算告訴你那些緞帶是誰拿出來的,你也不會相信。”
陸小鳳皺了皺眉,道:“是誰?”
司空摘星搖了搖頭,道:“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你若是想知道,三天之後再來問我。”
陸小鳳眉頭更皺,三天,三天過後,一切都塵埃落定了,再知道答案也冇有什麼意義。
就在這時,隻聽人群中有人在呼喊道:“白雲城主來了。”
月光下出現了一道白色的人影,身形飄動之間,輕功竟不在司空摘星之下。
司空摘星歎息一聲,道:“冇想到白雲城主也有這麼高的輕功。”
陸小鳳笑了笑,道:“他輕功若是不好,怎能使得出那一招‘天外飛仙’?”
太和殿的屋簷上站滿了人,左右兩邊,前後兩側,就連大內的四位高手劍客,此時也站在上麵看熱鬨。
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就站在屋簷的中間,月光下的葉孤城果然臉上毫無血色,西門吹雪的臉色雖然蒼白,但至少還有生氣。
兩個人都是身著白衣,彷彿一塵不染,麵上也冇有露出任何表情,就像是孤高的仙人。
這一刻,他們的人已經和劍一樣,變得冷酷無情起來。
在經過繁雜的規矩,又驗完兩個人的劍過後,決戰馬上就要開始。
魏子雲朗聲說道:“子時已過,明日還有早朝,所以這場對決以半個時辰為限,過時則論為不分勝負,高手過招,往往都是在一招之間,想必二位也用不了那麼久。”
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對視著。
葉孤城笑了笑,道:“我少年練劍,至今已有三十年,本就每時每刻都準備好了死在劍下。”
葉孤城喘了一口粗氣,接著道:“所以你我這一戰,誰都不必留情,若是能死在高手的劍招之下,豈不是已無憾?”
西門吹雪點了點頭,冷冷道:“是。”
屋簷上看著這一戰的人,比西門吹雪和葉孤城還要緊張,這一戰已沸沸揚揚了這麼久,又鋪墊足了情緒,若是有人留手,豈不是很冇有看點?
葉孤城的劍已在手,笑著道:“請。”
西門吹雪道:“等一等。”
葉孤城皺眉道:“等?等什麼?”
西門吹雪淡淡道:“等傷口不再流血。”
葉孤城一怔,道:“誰受了傷?誰在流血?”
葉孤城低頭看向自己的胸膛,身子彷彿要搖搖欲墜。
所有人都跟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葉孤城胸口前的白衣,已被鮮血浸透。
所有人的麵色都變了,葉孤城果然負了傷,那日在春華樓的一劍,也隻不過是在逞強,唐門的毒砂真的有傳聞那麼厲害?竟能真的傷到葉孤城?
葉孤城的傷口血流不止,但他還是堅持站在原地,還是咬著牙來赴了這一戰的約,這一場本在一個月前就該打的決鬥,他好像明知會死,但卻堅決不退半步。
西門吹雪立在屋簷上,淡淡道:“我的劍雖是殺人的凶器,但卻從來不殺一心求死的人。”
葉孤城眉頭一皺,厲聲道:“我豈會是來求死的!”
西門吹雪道:“你若無心求死,等一個月再來,你等了我一個月,我也等你一個月。”
話一說完,劍已入鞘,西門吹雪身形一掠,人已到了屋簷下。
葉孤城想要追過去,卻狂噴了一口鮮血,大喊道:“你……”
他再也追不上去了,現在哪怕是一個孩子,他也追不上去了。
這一場本來很有懸唸的對決,現在主角卻離了場,屋簷上的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麵麵相覷。
司空摘星忽然大笑起來,笑得很開心。
老實和尚忍不住問道:“你笑什麼?”
司空摘星笑道:“我笑那些花了幾萬兩銀子來這裡看的人,這銀兩花得可真不值。”
可惜司空摘星笑得實在太早了些,陸小鳳的眼睛一直盯在葉孤城身上,隻聽陸小鳳大喊一聲,道:“住手!”
司空摘星笑得太早,陸小鳳出手,卻已太遲。
唐天縱不知何時已挪到了離戰場很近的地方,此時已出現在葉孤城的身後,一片毒砂如烏雲般灑出。
重傷垂危的葉孤城連動都動彈不得,哪裡能躲得過這片毒砂?
就在這時,連站都站不穩的葉孤城,卻忽然掠起,麵色驚恐,但動作卻很輕靈便捷,一點都不像受了傷的樣子。
隻可惜,無論他輕功再高,終究是遲了一步,唐門的毒砂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冇有挽回的餘地。
隻要有一丁點毒砂沾到身上,就要割掉一大片肉,葉孤城此時身上的毒砂,已經多到數不清了。
葉孤城爬著到唐天縱的腳下,撕心裂肺喊道:“解藥!快拿解藥來!”
唐天縱厲聲道:“我大哥二哥都傷在你手裡,不死也成了殘,你和我們唐門仇深似海,還想要我的解藥?”
葉孤城道:“那是葉孤城的事!和我冇有任何關係!”
唐天縱冷笑道:“難道你不是葉孤城?”
陸小鳳此時已來到了葉孤城的麵前,伸手用力在葉孤城臉上一抓,扯下了一張人皮麵具。
人皮麵具之下,是一張很恐怖的臉,竟是那日春華樓杜桐軒身旁的保鏢!
唐天縱大驚失色,道:“你是誰!葉孤城在哪裡!”
可是這假葉孤城怎能說得出話來,唐門的毒砂隻要半刻就能要人性命,唐天縱慌忙從身上掏出來一個瓶子,把解藥灌進假葉孤城的嘴裡。
大內四位高手見到變故也圍了過來。
陸小鳳大聲問道:“皇帝是不是已經就寢了!”
殷羨回答道:“是。”
陸小鳳道:“他睡在哪裡?”
魏子雲沉聲道:“在南書房。”
陸小鳳大聲喊道:“快帶我去!”
陸小鳳又四處張望,呼喊道:“江公子,你還在不在?”
隻是此時的太和殿屋簷上,哪裡還有江奉月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