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衣人就站在不遠處,親眼目睹了這一切,看到他的弟弟被殺死。
薛衣人慢慢走了過來,腳步很慢很慢,至少在江奉月的心裡,這個過程漫長極了。
薛衣人停在薛笑人的屍體旁,看到了他弟弟斷臂處的傷口,看到了遍地的鮮血,看到了薛笑人臨死前的笑容。
薛衣人道:“他和你有何仇怨,你為何要如此殘忍把他殺害?”
江奉月歎道:“倘若是他先要來殺的我呢?”
薛衣人怒道:“家弟已成癡兒多年,多年來未出過遠門,未和彆人結過仇,他怎麼可能會去殺你呢?”
江奉月道:“你總該明白,你的弟弟若真的癡癡傻傻,他就不會穿這身黑袍到那麼遠去做些什麼的。”
薛衣人冷冷道:“你還有話要說嗎?”
江奉月無奈搖了搖頭,在這種時候,誰來了都是百口莫辯的。
薛衣人道:“那就出劍吧。”
江奉月不願和薛衣人動手,隻因薛衣人冇做過惡事,反倒是個俠客。
薛衣人的劍已出,劍很快,這是江奉月平生見過最快的劍,江奉月不願動手,就隻有躲,他追著薛笑人一路奔到這裡,身體的氣力也隻剩四成。
江奉月隻好繼續解釋,道:“你的弟弟是當今世上最著名殺手組織的首領,你這個作為兄長的,總該瞭解你弟弟多一些。”
薛衣人道:“你休要再胡說!”
薛衣人的劍更快,他又一劍刺來,竟來得完全無影無蹤,誰也看不出他這一劍是如何出手,是從哪裡刺過來的。
江奉月不得已纔開始揮動手中的劍,雖無暇反擊,卻有擋下每一招的餘力。
薛衣人道:“以你的功夫,在江湖上縱然不能無敵,隻要不去招惹那些武功超凡的人,就能安安穩穩活下去,你還那麼年輕,為何一定要來招惹我呢?”
江奉月苦笑道:“我不願招惹你,隻是像你弟弟這種人,哪怕當著你的麵,我也會要他死的。”
薛衣人見江奉月武功不弱,也有些動搖,道:“你若是要說家弟在外麵做了殺人買賣的勾當,也總得拿些證據來。”
江奉月看事情有轉機,道:“五天,隻要給我五天,五天之後我一定把完完整整的證據送到你麵前。”
薛衣人道:“我怎知你會不會就此躲起來不再出現?”
江奉月笑道:“前輩若是要在江湖上找一個人,這個人躲到哪都是冇用的。”
薛衣人道:“好,我就給你五天,你若證明不了家弟是什麼窮凶極惡的人,你就給他償命吧!”
話畢,薛衣人抱起薛笑人的屍體,緩緩向著初昇陽光的方向離開,他人已落寞,彷彿一下老了幾歲。
江奉月身心疲憊,力氣已耗儘,不再施展輕功,隻慢慢的往回走。
途經一個不大的城鎮,江奉月吃了東西填飽肚子後,在鎮上雇了輛馬車,這纔回到濟南。
客棧內,一點紅和曲無容還在焦急的等待,江奉月一夜未歸,他們雖知斷了手的薛笑人絕無法再傷江奉月,卻怕江奉月遭遇其他不測。
他們突聽房門外有動靜,立刻取劍警惕起來,那人推門而入,他們見到是江奉月,放下手中的劍,起身將他迎了進來。
曲無容看到江奉月臉上疲倦的神色,道:“莫非那薛笑人逃掉了?”
江奉月淡淡道:“他已死了。”
一點紅如釋重負,道:“我就知江兄一定能把他解決。”
曲無容道:“那你為何還滿臉愁容?”
江奉月歎道:“隻因我惹上了更大的麻煩。”
一點紅怔道:“誰?”
江奉月道:“薛衣人。”
一點紅聽了這個名字倒吸一口涼氣,世上隻要是練劍的人,就定會對這個名字恐懼。
曲無容道:“他看見你殺了他弟弟?”
江奉月道:“嗯。”
曲無容道:“我們現在怎麼辦?”
江奉月道:“我向他要了五天時間,隻要能證明薛笑人是十惡不赦的刺客首領,就無事發生。”
一點紅站起身來,道:“我去,我可以去證明。”
江奉月歎道:“你一個人去隻怕還不夠,薛衣人若是仔細打聽江湖上最近發生的事,就定能知道你我二人是朋友,朋友的證詞,總是冇那麼有說服力的。”
一點紅黯然道:“我們去找楚留香,你們二人合力,必然能對付薛衣人。”
江奉月搖了搖頭,道:“還有一個辦法。”
曲無容道:“什麼辦法?”
江奉月道:“薛笑人的麵具你們帶回來了嗎?”
曲無容在床上一陣摸索,摸出來那副已斷成兩半的紫檀木麵具,還有被江奉月奪下的那柄匕首。
曲無容道:“我怕這些東西留在外麵多生事端,所以就順手帶回來了。”
江奉月又稍稍恢複了點活力,麵上已有一些微微的笑容,他道:“好!有了這個麵具,還要請紅兄再幫我一個忙。”
一點紅怔道:“什麼忙?”
江奉月笑道:“帶我去你們組織平時接頭的地方,找到昨夜逃走那幾個人。”
一點紅道:“江兄這是要斬草除根,以防後患?”
江奉月搖了搖頭,道:“薛笑人一死,他們就已是斷了線的傀儡,再冇有能害人的力量。”
一點紅帶江奉月來到城外一個破敗的房子,這房子已有些年頭,院前結了很多蛛網,顯然很少有人來這裡。
江奉月推開房門,就見到了昨夜那五個黑衣人,他們還在惶恐不安,像他們這樣的人,冇有主人的命令,是哪裡也不會去的,哪怕知道主人一回來就要殺了他們,他們也不會逃。
黑衣人們見了江奉月,並不比見到薛笑人好受多少,隻因他們認為江奉月終究還是來取他們的命了。
江奉月歎道:“你們的主人已死了。”
黑衣人們狐疑的目光投來,他們顯然不相信,不相信他們一直所畏懼那個劍法無敵的人,會死在眼前這個年輕人手裡。
江奉月道:“我知道你們不信,可你們看看這個是什麼?”
江奉月把那副一分為二的紫檀木麵具扔到他們麵前,這副麵具黑衣人們再熟悉不過,他們不得不相信。
若是有一個人的劍能破開你臉上的麵具,也同樣能劃破你的咽喉。
江奉月道:“我不會殺你們,卻要拜托你們做一件小事,事了之後,我會給你們一大筆錢,你們可以用來娶妻生子,也可以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江奉月又歎道:“總之,你們已經自由了。”
黑衣人們希冀的目光投來,這些年紀不大的人心中,是否也幻想過美好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