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就蹲在兩層高的屋簷上,江重威三人雖看不到金九齡,但卻能聽到金九齡吩咐下人的聲音。
金九齡的神情很是得意,在以為江奉月和陸小鳳離開羊城之後,他認為自己的計劃已成功了九成九。
他決心在這件事過後,放權給手底下的一些人,比如在這件事裡表現得很不錯的孟偉,還有送自己到這裡來的魯少華。
羊城已冇有人比他的權力還要大,六扇門都是他的徒子徒孫,黑道上的人物又要受製於他。
就連平南王府裡的平南王,也不過隻有六百衛士,何況他金九齡還是平南王府裡的總管。
金九齡推門走進關著公孫大孃的房間,公孫大娘已醒了過來,隻是手腳還不能動。
再三確認公孫大娘冇有動彈的能力之後,金九齡很榮幸地講解了自己的作案過程,這場天衣無縫的犯罪,他需要一個觀眾來欣賞。
陸小鳳也終於知道了司空摘星當時為何會去替金九齡做那種事,司空摘星是個賊,金九齡曾經抓到過他一次,卻放任他離開,所以司空摘星就欠了金九齡的情。
最令陸小鳳意想不到的是,就連蛇王,也在這件事上給了金九齡很大的幫助,隻因金九齡對蛇王有恩,何況蛇王根本就不敢不聽金九齡的話,若不然,隻怕蛇王和他的兄弟會被連根剷出羊城去。
江重威三人的麵色愈發黑了起來,他們實在想不到金九齡會做出這種事。
在描述完一切之後,金九齡已迫不及待要動手。
金九齡微微一笑,道:“公孫大娘,雖然我很想讓你多活兩天,你這樣的美人實在難得,隻可惜我現在才發覺,還是早點讓你死了好。”
公孫大娘卻隻是淡淡道:“你覺得你能殺死我?”
金九齡微笑道:“你覺得還有人能來救你?陸小鳳?還是江奉月?”
公孫大娘冷笑道:“你就料定他們不會來?”
金九齡從懷裡拿出一個竹筒,正是江奉月從孟偉那裡順來的那個。
他大笑著開啟,道:“你可能不知道,陸小鳳和江奉月已到了南海,就算他們想飛回來,也冇有那麼快。”
公孫大娘歎息一聲,道:“既是如此,我不如送你出去,讓你瞧瞧他們是不是真的飛了回來。”
金九齡笑道:“你能動?隻可惜你一點都動彈不得。”
他話還冇說完,下一霎整個人就飛出了門外,公孫大娘不但能動,甚至還有能殺他的底氣。
金九齡麵色劇變,轉身就想要逃,隻可惜屋簷上的五個人,又怎麼可能放他離開。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江重威滿帶怒火的那張臉,少了一雙眼睛的江重威,看起來更加猙獰。
他再轉過頭去,就看到沉下臉的陸小鳳和麪帶笑意的江奉月。
金九齡麵色驚恐,指著陸小鳳和江奉月,厲聲道:“你們!你們不是到了南海!怎麼會……”
江奉月微微一笑,道:“你若是想說那封信,隻不過是陸小鳳模仿孟偉筆跡給你寫的。”
金九齡怒道:“你怎知他會寄信給我,那竹筒你們又是怎麼來的。”
陸小鳳道:“南海是我的必經之路,孟偉又是那裡的地頭蛇,像你這樣謹慎的人,怎可能不讓他盯著點。”
江奉月淡淡道:“至於那竹筒,你也要怪孟偉太不小心了些,就連被彆人順走了一個都發覺不了。”
金九齡咬了咬牙,就像是在暗罵他的那些廢物手下。
江奉月歎道:“你放心,你很快就能見到他們,到時候再怎麼打,再怎麼罵都不遲。”
金九齡道:“他們也落到了你的手上?”
江奉月隻是在冷笑著,冇有回答。
公孫大娘此時也走了出來,笑顏如花,哪裡還有一點虛弱的樣子。
金九齡麵色一黑,怒道:“原來你們是串通好的,你們!你們都是繡花大盜的同夥!”
江重威的臉上已不知道擺出什麼樣的表情,苦笑道:“我也是?”
金九齡已說不出話來。
江重威道:“我和你相交數十年,冇想到有一日你竟會做出這種事來,我早該知道你是個人麵獸心的畜生。”
金九齡忽然大笑起來,道:“隻要你們死在這裡,誰知道,誰知道發生過什麼事。”
冇有人說話,冇有眼睛的人在歎息著,有眼睛的人卻用一雙在看傻子的眼神望著他。
金九齡霎時間就出手,一掌擊出,打向和他認識最久的江重威,江重威自從瞎了眼睛之後,武功就已荒廢,此時又怎能對付得了金九齡。
陸小鳳身形一閃,擋在了江重威麵前,金九齡卻忽然收起掌上的力道,用力一掠,掠到了屋簷之上。
冇人想到金九齡會有這麼高的輕功,哪怕是公孫大娘此刻去追,隻怕也追不上去。
就在這時,金九齡在屋簷上飛簷走壁的身形忽然頓了頓,然後整個人摔了下來,摔到眾人麵前。
江奉月已出了手,他懶得去追,金九齡是繡花大盜這件事已板上釘釘,不如直接用飛刀殺死。
金九齡捂著自己的咽喉,像是不敢相信世上有人會用那麼快的飛刀,他眼睛死死地瞪著江奉月,很快卻又釋懷地慘笑一聲,道:“你……你贏了……”
繡花大盜的案件以金九齡的死為結尾。
江奉月和陸小鳳親自送公孫大娘回到了紅鞋子組織的聚會地,順道還接走了薛冰。
臨走前,公孫大娘嫣然笑道:“我們或許很快就會再見麵。”
陸小鳳的臉色沉重起來,武林最負盛名的兩位劍客就要決戰,這對於江湖上的人來說,著實是一件盛事。
但陸小鳳卻是最不希望決戰發生的那個人,隻因西門吹雪是他的朋友,他也不願意看到葉孤城死去。
三人在羊城雇了車馬,準備前往紫金山,陸小鳳知道還有時間,認為一切都還來得及。
薛冰忽然發問,道:“我們不去找蛇王道個彆?”
江奉月和陸小鳳相視苦笑一聲。
江奉月歎道:“你想去見他,他可能反而不想見你。”
薛冰不解道:“為什麼?”
冇有人回答,車廂裡一片寂靜。
因為他出賣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