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在一間安靜的房間裡照顧著薛冰,也暫時冇有心思去管那什麼繡花大盜和紅鞋子組織了。
江奉月走到大廳的時候,蛇王在用雪白的絨布擦拭著他的劍,一柄又細又窄的劍。
蛇王經過江奉月的一番醫治,氣色已好了起來,精神也極佳,手持利劍,彷彿無往不利。
江奉月歎息一聲,道:“你要自己去找公孫蘭?”
蛇王轉過頭來,詫異道:“你怎麼知道?”
江奉月道:“我還知道你並不是蛇王,你曾經也是個有名有姓的江湖人物,隻不過是為了躲避仇人的追殺,才隱身市井。”
蛇王黯然道:“我……”
江奉月道:“而你的仇人,就是公孫蘭,你現在已發現了她的蹤跡,打算自己一個人去送死。”
蛇王搖了搖頭,道:“我並不是去送死,我已被病痛折磨了十幾年,如今你把我的病治好,公孫蘭又找上了我,這或許就是天意,天意要讓我去複仇。”
江奉月歎了口氣,道:“可你還是絕無可能是她的對手,我好不容易救活你,也不是為了讓你那麼快就去送死的。”
蛇王道:“可是我……”
江奉月道:“我替你去,剛好我也想要會一會穿紅鞋子的公孫大娘。”
蛇王一怔,苦笑道:“我不能讓你去,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能……”
江奉月笑道:“你放心,我總算是個郎中,郎中是冇那麼容易死的,畢竟有時候為了救人,還要先殺人。”
蛇王還在猶豫,他的手已變得顫抖,握起劍來好像也冇有那麼穩了,忽然有一個被揉成一團的紙團掉落到了地上。
蛇王慌忙彎腰撿起,再藏入懷中。
江奉月歎道:“你不必避著我,我知道上麵寫的內容,公孫蘭約你月圓的時候在西園見麵。”
蛇王驚訝道:“你什麼都知道?”
江奉月道:“我什麼都知道。”
他有一句話冇有說完,他還知道蛇王手上的信是假的,故意落到地上為的就是引起他注意。
……
西園在城西,一過了黃昏,天色就暗得很快,明月緩緩升起,今晚就是月圓之夜。
這裡是一個大花園,亭台樓閣之間已亮起了一盞盞明燈,高大的紅棉樹立在西園的中間,兩株連理,合成一株。
西園最有名的就是鼎湖上素和羅漢齋麵!
江奉月就坐在一間小鋪前,點了一大盤鼎湖上素。
一個很老的老太婆忽然彎著腰從花叢中走了出來,身上穿著打滿補丁的青色衣裙。
月光照在她的臉上,她的臉上也滿是皺紋,她彎著腰俯看著地麵,就好似在找什麼東西。
她並冇有在找東西,而是在吆喝著,道:“糖炒栗子!剛出鍋的糖炒栗子,又香又熱又甜的糖炒栗子,隻賣十文錢一斤。”
她手上還提著個很大的竹籃,用一塊很厚的棉布蓋在上麵,想必是能給裡麵躺著的栗子保保溫。
任誰瞧見這樣一個老太婆,都會止不住的同情和憐憫,一大把年紀,還要靠賣糖炒栗子來謀生。
當老太婆從江奉月的身旁路過的時候,就好似意識到什麼危險般,走快了兩步。
江奉月卻笑著用粵語呼喚道:“阿婆,你過來,我要買幾斤。”
“簽到!”
“簽到公孫蘭成功,獲得能力百毒不侵。”
江奉月笑了笑,這個能力來得剛剛好。
公孫蘭微微一怔,隻好轉過身來,走到江奉月身旁,江奉月掀開棉布,下麵果然是冒著熱氣的糖炒栗子,誘人的香氣撲麵而來。
江奉月伸手拿起一顆,道:“這栗子十文錢一斤?”
公孫蘭點了點頭。
江奉月搖了搖頭,道:“十文錢不太好。”
公孫蘭道:“你嫌貴?嫌貴的話,我也可以不做大爺您的生意。”
她看起來是急著想走。
江奉月道:“不是貴,而是還不夠,我給你五十兩,這一籃子栗子你都賣給我,好不好?”
說罷,江奉月從懷裡掏出幾大錠銀兩。
公孫蘭兩眼放光,拿過銀子,放下籃子,雙手合十拜了拜謝,轉身就想走,道:“謝謝客官,謝謝客官,你既然這麼慷慨,這個籃子也送給你了。”
江奉月卻叫住了她,笑道:“且慢。”
公孫蘭回過頭來,用她那又老又嘶啞的聲音道:“還有什麼事,我就知道這錢冇那麼好拿,大爺有什麼需要我這個老人家幫忙的儘管說。”
江奉月微笑道:“我確實有事要你幫忙。”
公孫蘭道:“什麼事?”
江奉月指了指桌子上擺的那盤鼎湖上素,微笑道:“這道菜我點太多了,一個人吃不完,不知阿婆能不能賞臉吃一點。”
公孫蘭一怔,遲疑道:“這怎麼好意思呢……”
江奉月板著臉,正色道:“你若是覺得不好意思,那這籃板栗我也不好意思要了,你拿回去吧。”
公孫蘭無奈,隻好坐在了江奉月的對麵,江奉月找店家添了一副碗筷,公孫蘭隻好緩慢地吃起那盤鼎湖上素,就好似真的像一位老人家一樣,牙口不好,要細細咀嚼。
江奉月看著賣力偽裝的公孫蘭,笑道:“阿婆既如此賞臉,那我也來嚐嚐阿婆炒的栗子。”
話一說完,江奉月就拿起一顆栗子,輕輕一剝,栗子仁就脫落開來,這栗子在生的時候就被用刀劃上了一個十字,炒的時候香氣進到栗子裡邊,也讓外殼更好剝去。
公孫蘭卻製止了江奉月,道:“這栗子都涼了,已經不好吃了,這些你彆吃,我待會再給你炒新鮮的。”
她或許是怕江奉月發現栗子裡有毒,又或許是怕江奉月吃了栗子毒發身亡,總而言之,這些對她來說都是麻煩事。
江奉月卻不管不顧,拋起栗子仁,栗子仁精準落入嘴中,果然香甜可口。
公孫蘭眉頭緊皺,江奉月卻剝起了下一顆栗子,再往嘴裡送,一顆接著一顆。
公孫蘭看得人都傻了,眼睛瞪大,她在這些栗子裡麵都下了劇毒,一粒就能毒死三個成年人。
江奉月吃了那麼多,除了臉上的笑容愈發愈烈之外,看起來一點事都冇有。
江奉月發現公孫蘭投來的目光,剝了一顆,拋過去給公孫蘭,笑道:“阿婆,你看的那麼認真,難道是鼎湖上素不夠你吃,反而想吃自己炒的栗子?”